明倫月刊第276期
身安而後道隆---其四(姜淑惠)
●姜淑惠
三、圓滿菩提
「因」講完了,接下來講「果」。「道隆」就是道業自然會隆盛、成就、圓滿,身居斗室,量周沙界。
◎蕩滌凡倩,長養道氣
以前的人閉關,整天在一間小房間裡面,沒有見到太陽,沒有出去散步,可能有的人覺得那樣會悶出病來,認為現代人就應該要出去遊山玩水,但是他們在關房是為了養道,不是養煩惱。有些人自己的身心不懂得如何安頓,閉關就會出問題。
「道」有世俗之道,也有出世之道,修行出世法也不離世間法,以出世之心行救度眾生的大事業。但是,我們一般人通常捨其一,沒有出世心,只做世間的俗事,所以叫做「凡夫俗子」,總是忙著自己的事業、學業、家業、煩惱業、熱鬧業,天天造業。反過來,如果以出離心做這些事,業就會轉,雖然還是塵俗中的凡夫,卻有出世的情操。「出世」就是不要再做生死凡夫,而要成就五分法身,決定要成佛覺悟,不要再做世間迷惑顛倒的俗務。如果能夠發出這種願望,整個人都會不一樣,這就是願力所長養出來的道氣。
大科學家愛因斯坦雖然沒有學佛,但是他已經體會萬法的本體,早年他講出「相對論」,到晚年時卻幾乎像一個宗教家或哲學家,他從世間法體會物理性的本體,追根究柢探討本源,這也是學佛的精神,如同參禪參我們的本心、透我們的本體。他說了一句很中肯的話:「科學都是人類的錯覺!」海德堡更進一步說出「測不準原理」,因為我們都是用妄想心、煩惱心行事,所以今天的科學,明天就變成垃圾 每個人都要看最新的資料,都要買最新的東西。愛因斯坦雖然沒有學佛,但是他已經能說出有覺悟的話。
因此,各人在本位上,對每一念、每一件事情都竭誠盡敬、敦倫盡分地探討它的來源,就會悟道,那時,世間法就可以轉成出世法。我舉自己作例子,我也可以和一般庸庸俗俗的醫生一樣替病人看病,我的五、六個執照如果租給別人,一個月就有一百多萬收入,但是這樣有用嗎?我過去自己常常很苦惱,因為我對於病人問的問題沒有一個能回答,這樣當什麼醫生呢?這就是對於自己的本業不夠透闢。
當一位老師,也應該這樣省察,一本書教十年,如果十年都是教一樣的內容,也應該去面壁十年。我們要把別人的子弟當作自己的,把他們雕塑成一個一個的佛菩薩,把師道發揮出來,這就功德無量了,不會像梁武帝沒有功德只有無量的福德。如果我們做這些事只是為了求福,就太可惜了!多讀《金剛經》就能夠了解,不要執著則所得的功德利益不可思量,如果執著則所得的功德利益就減損了。
世間法是「用」,要以出世當作「本體」,依體而起用。每天一定要有一個定課,以定課來養道,把凡情蕩滌之後,道氣才能顯現出來,以出離心來長養菩提心,否則只是小菩提,人天福報而已,不是佛果菩提。有了菩提心有很多好處,煩惱會消,以前不能忍受的能忍,以前看不破的也能看破,心中的善根就能發起。
快要過年了,大家就少買一件衣服,腳上都有鞋子,所以也不要再買鞋子,把自己多餘的拿出來布施,這樣就能長養無邊的道業。最重要的是「出離心」,世間再好終究會完全毀壞,要趕快儲備我們的常住法身,有了本體就能起「上求、下化」的作用。
◎保持清明,正念不失
大家每天都可以這麼鍛鍊,把每次上床都看作是一個小死:這個道理很簡單,睡著以後只剩一個氣息,被人扛去自己都不知道,就和死了一樣。我相信在座極少有人入睡以後依舊清醒,所以像我前面提到的那位師姐,她能在臨命終時打坐安然往生,那是多大的功夫!我們不打坐,只是平躺,就睡得不省人事了。所以平常就要鍛鍊,在身體安適時要鍛鍊,身體疼痛時更要鍛鍊。例如,頭痛時就讓它不痛,知道痛只是一種感受,把它觀破,知道它是一個假頭,是幻生幻滅的,把念頭轉移就不會痛了,就好像有時做事做得入神也會忘記痛感。 對於入睡要保持清明,懺公師父教我們一個方法:慾念強的人,在臨睡前誦一部大悲咒,念佛一百零八聲,就是治療失眠的大要。他老人家常說:「夜裡不能安眠的人都是多生多劫的業障,過去和他有緣的人來找他,這種人更要多念佛,才能得到安詳。」
另外,隔天醒來要注意自己第一個念頭是什麼,不要一起來就上廁所,或馬上想今天要做的一些事,這都叫做「失念」,把正念打失了。醒來要想想:「自己的道業在哪裡?我是迷,還是覽?」一年之計在於春,一日之計在於晨,一生一世最重要的就是當下這一念,不要做一個失念的人,久久失念就迷失了。像這樣鍛鍊,久久之後就會覺得每日都是好風光,就會知道上求下化,對於每天所見到的人,都會當他是我該禮敬的菩薩,如此煩惱就串不起來,而能自在逍遙。
◎乘法身船,至涅槃岸
我畫了一艘帆船,船上有帆(略)。
《大般若經》六百卷濃縮成《金剛經》,《金剛經》再濃縮成一個心,就是《心經》。所以,金剛就是般若,能毀一切煩惱,不著一切相。
《金剛經》一開始,佛著衣持缽入舍衛大城乞食托缽,食訖洗足,敷座而坐。佛雖然已經是圓滿的五分法身,他還是帶領著弟子去乞食托缽,給眾生種福田。那時候一定是赤腳,所以托缽回來還要洗足。佛陀示現這些日用平常的事情,大家都看不出來有什麼特別。於是佛坐在法座上入定,只有解空第一的須菩提看出來,他說:「好奇特啊!如來善護念諸菩薩,善付囑諸菩薩!」佛去托缽回來,吃完飯之後就是想著這兩件事──護念諸菩薩、付囑諸菩薩,心中就是想著上弘下化的事情,只有須菩提長者看出這些日用常行之中的般若智慧、菩薩慈悲。因此,佛讚歎他:「你說出我心中的話,你有什麼提議?」於是須菩提啟問佛陀:「我們凡夫的心要如何安住?如何降伏其心?」
所以,《金剛經》是講安心大法,古來許多大德祖師都是由《金剛經》而開悟,而逃離煩惱牢獄。佛在《金剛經》裡告訴須菩提,首先要布施,布施就是放下,放到所以然處,連身心都要放下,就能夠安頓。佛舉出自己以前的例子,在別人把自己節節支解時,因為自己無我相、無人相、無眾生相、無壽者相,所以在割截身體受身心劇苦時也能安住。布施的時候就有持戒和忍辱,它的根本是「戒」,講布施很好聽,其實是戒我們的「貪心」。
很多人來問我有關斷食的事情,我總是告訴他們:「要先斷肉食,否則斷食之後,馬上恢復肉食就沒有效果。」戒是由粗到細,不要莽莽撞撞地做,要知道斷食的根本精神是斷「貪心」,它的積極意義是斷「生死」。《大佛頂首楞嚴經》說:「三界眾生,依食而住。」凡夫都是因為貪吃而住在三界,像我們就是「段食」,有早餐、中餐、晚餐、宵夜,甚至不定食。天人是「觸食」,他們吃飯的本事比我們大得多,凡夫是男女交媾才是犯淫,天人男女互相看一眼就成犯淫。他們還有「思食」,譬如有些人看黃色電影就會飽,食髓知味,這是比較低下的。所以,每一個階段都在吃,只是吃的層次不同,而斷食就能斷生死,它走出三界的寶筏。
每個人的程度不同,不一定都能輕易地做斷食,要從持戒開始,首先要斷肉食,第二要持八關齋戒,從一天、二天,到三個月、五個月,乃至終身持午,很多出家師父都是終身持午,所以他們道業興隆。接下來就配合佛七、禪七等修行活動做七天或十天的斷食,這樣對修行用功也很有增益。
這些布施、持戒、忍辱都是要靠「戒」,「定」就是禪定,「慧」就是般若,總結起來都是要透過精進努力,所以戒、定、慧三學和六度是環環相扣的,三學增上,六度圓修,由此而產生解脫和解脫知見,此時這艘法身船的船帆就撐起來了。《八大人覺經》曰:「乘法身船,至涅槃岸,度脫生死。」這個船上有香和光,從此岸到彼岸不只是自己坐在船上,還可以坐無量無邊的眾生,逍遙自在。(待續)
補白:
白露秋分涼透窗,客途遊子憶蓬邦。
慈尊何日垂金臂,一片歸心夢不忘。───昱山法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