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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倫月刊第279期
蓮池大師的淨土因緣(蔡惠明)
●蔡惠明

一、明代四高僧之首
    蓮池大師(一五三五|一六一五)諱祩宏,字佛慧,別號蓮池。仁和(今浙江杭州)人,俗姓沈。十七歲時補諸生,以孝行聞名。當時有鄰居老嫗,日持阿彌陀佛數千,他就好奇地詢問原因。老嫗道:「我的亡夫修念佛法門,無疾而終,與人一拱而別。所以我深信念佛功德不可思議,發願求生極樂淨土。」師自此棲心淨土,並揮毫寫「生死事大」四字放在案頭以自策。
    二十七歲以後,因在四年之間,連遭喪父、失兒、亡妻、喪母的不幸,於是作《七筆勾》以明志,並出家受具足戒,法名祩宏,自號蓮池。晚年駐錫杭州雲棲寺(今靈隱寺),所以世稱雲棲大師。他提倡念佛法門,風靡一時,被尊為中國蓮宗第八代祖,與紫柏、憨山、蕅益並稱為明代四大高僧。
    師曾參謁遍融、笑嚴等禪師,參「念佛是誰」而得契悟。隆慶五年,他回到杭州,乞食梵村,見雲棲山水幽寂,就在這裏結第安居。山地多虎,環山四十里,一年就傷害幾十人,居民叫苦。師發悲願,為亡者誦經施食,虎患始息。逾年又逢旱災,居民請他祈雨,他答稱 「我只知念佛,沒有法術。」大眾誠懇請求,他就手持木魚,循田徑繞行念佛,果然大雨傾注,旱情頓解。於是梵村居民自願隨喜,為他建立禪堂、法堂,不久竟成了叢林。雲棲的宗風以淨土法門為主,冬季坐禪,平時兼講經論。
    當時南北戒壇久被禁止,他讓求戒人自備三衣,在佛前受戒而為證明。他的律學著作有《沙彌要略》、《具戒便蒙》、《菩薩戒疏發隱》等,建立了律制的範律。師竭力主張,戒殺放生,並修行《瑜伽焰口》、《水陸儀軌》及《朝暮二時課誦》的佛事儀式。這些儀式一直流傳至今。
二、教在華嚴 主張淨土
    師主張淨土,痛斥狂禪,著《阿彌陀經疏鈔》,融會事理,統攝三根,深受歡迎。  
 當時有曹魯川給他致書,寫道:「尊者內秘頓圓,而外顯淨土法門。諸佛有然,無足疑者。奈近來聽眾,直欲以彌陀一聖,而盡廢十五王子。以淨土一經,而盡廢三藏十二部,則不佞所不願聞也。時雖末法,而斯人之機,豈無利頓…所願尊者,為大眾衍淨教,遇利根指上乘,圓融通達,不滯方隅?…又佛華嚴,乃一乘無上圓教,如來稱性之極談。尊者乃與彌陀並稱,已似未妥。因此遂有著論騰之,駕淨土於華嚴之上者,朱紫遞淆之謂何?」
    師復函道:「夫華嚴具無量門,求生淨土,華嚴無量中之一門也。就時之機,蓋由此一門而入華嚴,非舉此門而廢華嚴也…疏鈔中特謂華嚴圓極,彌陀經得圓少分,是華嚴之眷屬流類,非並也。又來諭謂直隨機演教,為宜淨土人說淨土,宜華嚴人說華嚴,此意甚妙。然中有二意:一者千機並育,乃如來出世事,非不肖所能。故曹溪專直指之禪,豈其不通餘教?遠公組東林之社,亦非專接鈍根,至於雲門、法眼、曹洞、溈仰、臨濟,雖五宗同為一源,而亦授受稍別。門庭施設,理自應爾,無足怪哉!況不肖凡品乎?若其妄效古人,昨日定,今日不定,而漫無師承,變亂不一,名曰利人,實誤人耶!何以故?佛為法王,於法自在。平民號曰國王,不可不慎也。二者說華嚴則賅淨土,說淨土亦通華嚴,所以說華嚴者自說華巖,說淨土者自說淨土,固並行不相悖。」
    此後又通訊多次,終使曹魯川折服。實際上,大師是兼通教、禪、律而行歸淨土的。他是華嚴宗的一代宗師,據清守一撰《宗教律諸宗演派》載,尊他為華嚴圭峰下第二十二世。清道光四年(一八二四)悟開編《蓮宗九祖傳略》,奉他為蓮宗第八祖。
三、各宗並弘  指歸淨土
    大師對華嚴和禪學造詣雖都很深,但他思想的歸趣卻在淨土。佛教自入宋後,由於各宗祖師的積極提倡,「教演臺、賢,行歸淨土」,「禪淨雙修」,「淨密兼修」等口號風靡一時,使淨土宗成為中國佛教的「共宗」,綿延至今。大師認為,淨土教並非和各宗對立,在他所撰《普勸念佛往生淨土》一文中,他寫道 「若人持律,律是佛制,正好念佛;若人看經,經是佛說,正好念佛;若人參禪,禪是佛心,正好念佛。」
    但他也同樣重視經教,在其所著《竹窗隨筆.經教》中他說:「予一生崇尚念佛,然勤勤懇懇勸人看教。何以故?念佛之說何來耶?非金口所說,明載簡冊,今日眾生何由而知十萬億剎之外有阿彌陀佛耶?其參禪者借口教外別傳,不知離教而參,是邪因也,離教而悟,是邪解也…是故學佛者,必以三藏十二部為楷模。」這些言論都說明他極力把淨土思想統一起來,實現「各宗並弘,指歸淨土。」苦口婆心,溢於言表。
四、推重持名念佛
    大師提倡淨土法門以「持名」為中心。他在《阿彌陀經疏鈔》中寫道:
    「今此經者,崇簡去繁,舉約賅博,更無他設。單指持名,但得一心,便生彼國,可謂愈簡愈約,愈妙愈玄,徑中徑矣。」
    他解釋說:「心本無念,念起即乖,而眾生無始以來,妄想慣習,未易卒遣。今教念佛,是以毒攻毒,用兵止兵。而念佛一法,復有多門,今此持名,是為徑路之中,徑而又徑。因佛有無量德今但四字名號,足以賅之,以彌陀即是全體一心,心包眾德,常樂我淨,本覺始覺,真如佛性,菩提涅槃,百千萬名,皆此一名,攝無不盡。眾生學佛,亦有無量行法,今但持名一法,足以賅之,以持名即以持此一心,心賅萬行,四諦六度,乃至八萬四千恆沙微塵一切法門,攝無不盡。」
    他進一步解釋道:「持有數種:一者明持,謂出聲稱念。二者默持,謂無聲默念。三者半明半默持,謂微動唇舌念,咒家名金剛持也。又或記數持,或不記數持,隨便皆可,或各分事理,憶念無間,是為事持。體究無間,是名理持。」在他《答何武峨給諫》一文中,他以攝心為學佛要道,念佛為攝心的捷徑,並開「念佛門」、「止觀門」、「參禪門」為方便門,但卻指出:「念佛一門,止觀雙修」從教理上闡述禪淨殊途同歸,旨趣是一致的。
    在《普示持名念佛三昧》中,他說:「念佛一門而分四種,曰持名念佛,曰觀想念佛,曰觀像念佛,曰實相念佛。雖有四種之殊,究竟歸乎實相而已。」他認為觀想念佛不易修,因「觀法理微,眾生心雜,雜心修觀,觀想難成。大聖悲憐,直勸專持名號,良由稱名易故,相繼即生,此闡揚淨土之功,最為淨土之要。若其持名深達實相,則與妙觀同功。」由此可見大師最推重的是持名念佛。
五、預知時至  面西念佛而寂
    大師一生雖專門弘揚淨土,但著作等身,兼弘教律。他的僧俗弟子大賢、鄒匡明等編成《雲棲法彙》,分釋經、輯古和手著三類。金陵刻經處曾重刻。
    德清大師在《古杭雲棲蓮池大師塔銘》中稱他:「臨終時,預於半月前,入城別諸弟子及舊故,但曰:『吾將他往矣』,還山,連下堂,具茶湯設供,與眾話別,云.『此處吾不住,將他往矣。』中元設盂蘭盆,各薦先宗,師曰:『今歲我不與會矣。』有簿記。師密題曰:『雲棲寺直院僧,代為堂上蓮池和尚,追薦沈氏宗親』云。過後始知其懸記也。七月朔晚,入堂坐,囑大眾曰:『我言眾不聽,我如風中燭,燈盡油乾矣!』言訖,面西念佛,端坐西寂。世壽八十有一,僧臘五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