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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倫月刊第279期
儉可以養德(治煩)
●治煩

十九世紀工業革命以後,資本主義帶領人類進入工商時代。工商社會的支柱是消費,消費則依賴欲望。消費必須耗損自然資源,生態學者曾經研究,千餘年前的人類,每人所消耗的資源與一頭綿羊相等,近幾世紀因為工業發展,人類消耗資源的能力增強,至今,平均每一個人增加了四十倍,可怕的是,全球人口已增加到近六十億,人類所破壞的地球資源,其程度已經難以估算。
    但是經濟學者,卻無視於生態學者對維護地球資源的呼籲,極力發展刺激欲望的理論,各國政府更奉為圭臬。保育生態是近代歐美的新科學,對中國人而言則似曾相識,事實上,保育正是我們儉的觀念。
    春秋戰國是史上罕見的燦爛時期,僭禮越分是當時的普遍現象,顯示人們具有一定的消費能力。不過,當時的學者卻都主張節用,以儉來約束君主和勸教民眾,孟子便曾經用「斧斤以時入山林」「數罟不入洿池」,以勸諫梁惠王。那時候,也有高位的朝臣躬身力行,如齊國晏嬰,居室狹陋,住在里市之中,齊君敬重晏子之德,趁他出使之時,為他在高級住宅區,建了一座豪華大宅,晏子返國後,以父祖所遺的德行,還不能承受延續富貴的生活,而今子孫們個個在朝食俸,卻無功於國家,如何能再蒙受國君的恩惠?於是辭去豪華住宅,仍居舊宅,為風俗奢侈的齊國樹立了良好的楷模。
    晉國趙宣子,身為晉國上卿,主持朝政,經常勸諫靈公,靈公心量狹隘,懷恨在心,於是命令親信小臣鉏麑刺殺越宣子,鉏麑窺見趙宣子自奉儉約,並無一般公卿大夫的鋪張奢靡,實在是忠國恤民的君子。鉏麑心想,殺害這麼一位君子,是多麼不吉祥的罪惡啊!為了不違背君命,他只好自盡。趙宣子因儉而避禍,與晏平仲之賢,實在是得自於詩經的教化,詩經召南羔羊提到,公卿大夫的忠貞之道,即在於能儉。
    隨著經濟發展,我們的生活與消費密不可分,即使休閒也多以消費為導向,儉的觀念已逐漸淡化,年輕人更不知從何儉起。歷代的世家大族多以儉為傳家之寶,清代張英大學士,德學為時人所推重,他對子弟的訓勉最重儉字,所著的聰訓齋語一書,處處可見節儉的叮嚀,他提到,儉並非只是為了節省財用而已,根本問題在於節制人的欲望,「欲望能儉,則德行便能日增。飲食能儉,體態必然康健,脾胃無損。言語能儉,則氣定神寧,可避怨趨吉。交遊能儉,學業日進而損友日遠。」
    所以左傳說:「儉,德之共也。」儉不僅能減少資源的浪費,也是為人處世的立身之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