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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倫月刊第280期
經典的故事---譯經體例(二)(澄觀)
●澄觀

經文三分
    三分者,乃是將一經全文劃為三部分。一序分,二正宗分,三流通分。類似世間典籍,書為正文,前後有序有跋。所不同者,梵典自體即具三分,不格外另製。然而,漢魏之間,經文雖具,法師講解時不過依文消釋,未敢分判。迨晉道安法師,始創三分,以判釋諸經,當時議論譁然,指其裂經之非。至唐玄奘法師傳來西土親光菩薩所造佛地經論,亦明三分,其名雖異,義乃實同,彼此相符。故後人解經,皆依三分之判,稱為「彌天高判」,今古同遵。
    序分,是一經開端,說明法會因緣,故名為序。此序又分通序、別序。通序,通者同也,是各經皆然,如六種成就,諸經率多具備。別序,別於諸經,一經所獨具,不與他同。通序在前,別序居次。通序、別序,各有異名。通序,又稱證信序,由「信、聞、時、主、處、眾」六事,證明此經確實有據,非同天降靈文,乩盤鸞筆之虛誕言語;又稱經後序,乃佛滅後弟子結集經典時序入。又稱自序,佛說經後,將臨涅槃,應阿難啟請,親自示囑為經首之語。別序又稱發起序,專為一經發起之緣由。蓋法不孤起,必有因緣,如序後之當機啟請,或佛鑒機自說。又稱經前序,於經文正說之前。又稱他序,是經家結集所序。
    正宗分,一經之主旨,義理匯集處也。任何語言文字,自不能無的而發,佛經更是有所為而為,每一經皆有其正對機,有所對治之煩惱,有修行之法門。正宗分便是詳明其本法之義理,修持之規範。
    流通分,經法本為益眾,非守秘而為自,故期能流傳久遠,通達十方,普利眾生。此分曰流通,足見其重要。各經流通之文,雖不例同,大多係歎經法之功德,表修持之利益:或與他法較量勝劣;或讚本經得未曾有,引人興感,直下承當。
    此三分以人為喻,序分比如人之首,備列五官。觀之,則其智愚善惡可得而知矣。觀經序分,其大小偏圓可得而知焉,亦可明一經之旨趣也。正宗比人之身,備裝五臟六俯。此諸器官,司主生命機能,無此則命無以寄,人不得其生也。經無正宗,義無以明,體無以寄,明正宗之旨、方得一經之精髓。流通比人之手足,賴其運動,才能遍行天下。經有流通,始可入心,以經中廣陳功德力用,易引人欣羨趨向。
    經之三分,正宗固應深究,不使空過一言。序與流通,亦不可等閒偏廢。如人縱有身軀維繫生命,若無五官與手足,便不足以稱為人,更無法成其人之功業。故三分一體,俱不可缺,得意之人,見序分自能盡得經旨,妙契佛心。次者可由經之正宗,深解義趣,入手有方。下焉者亦能見其功德力用,因而歡喜讚歎,信受奉行。是以古德有言,譬如食蜜,中邊皆甜,初中後皆善,可見三分之要。
文體三種
    佛經文體不外有長行、偈頌、密咒三類。雖有自始至終文體一貫,單獨以長行或偈頌成一經者,然大多一經之文,兼備三體。體雖分三,卻是一義,不過以三種文體重疊發揮經義,使眾生得益而已。
    一、長行文:即是單行文體,累成長篇大段者,形同散文體裁。經中直接說明法相,闡明義理,而不限定文句數目,如阿彌陀經由如是我聞,以至作禮而去等一類之句法。此一文體,字不拘數,句不限雙;亦有字分四六,句分上下者,但不排偶,甚或間用單句。總之,長行文是字數不一,句法前後參差,而文理脈絡卻是條然一貫,嚴謹完整之文體。
    又長行是經論之主體,文體之正格。經論乃為載道之本,若欲發揮義理,咒則密而不宣,偈則字句有定,意每受限難達,唯有長行,天馬行空,可隨意之直暢宛約,舒擒縱收,曲盡幽致。故排列次第以長行為首,偈頌居次,密咒殿後。是以研究經論,須全力專注於此,思惟尋繹,神會餘蘊。
    二、偈頌:梵語偈陀,此譯為頌,梵漢兼舉,稱為偈頌。偈頌體裁,猶如中國之詩歌。以中國詩而言,近體詩只限五言七言,絕句限四句,律詩限八句,排律對偶,而不限數,至若古體,則一言至八九不等。佛經偈頌,類皆四五七言為一句,密宗多用九言一句,四句為一偈。然雖以四句為一偈,而義有半偈以盡,有寄一偈乃成,或一偈有半,或兩偈者,式未一例。
    又依華嚴經疏,偈頌有四種。一曰阿耨窣睹婆,華言頌。此頌不論長行與偈,但字滿三十二即為一頌,是西土數經之法。二曰伽陀。華言諷頌,或名孤起頌。是未有長行,直接以偈說法。三曰祇夜,華言應頌,或名重頌。乃應前長行而頌,義仍長行而重之。四曰縕陀南,華言集施。謂以少言攝集多義,施令他人易於誦習受持。而佛經中之偈頌文體,即孤起、重頌二者。
    經既有長行,義已明暢,何以佛復說偈頌?要有八意,一篇攝多義故,佛於長行文中廣明諸法,文義甚長,而於重頌,以數句收之,一字之中即含攝多層理義。二讚歎功德故。諸經中凡菩薩等稱揚歎美佛之功德,多以偈頌。三重為鈍根故,佛為弟子說長行竟,有鈍根不能解悟,更為重說偈頌。四更為後來故。佛為弟子說完長行經,或有新來之眾,未聞前說,佛更為重說偈頌。五隨順喜樂故。有喜樂偈頌之機,佛隨順而說。六於易受持故。佛因長行文句繁多,恐難受持,故說偈頌,令人記憶。七增明前說故。初於長行中,說義未盡,後於重頌,廣明其義。八長行未說故,謂不說長行,而直說偈頌。
    三、密咒:咒,梵語陀羅尼。咒者,咒願也,乃諸菩薩得如是總持,令其咒願悉皆神驗,能除一切災患,眾生依此咒願,能得種種殊勝利益。陀羅尼譯為總持,總一切法,持無量義。又云遮持,遮惡不生,持善不失也。唐譯為真言,乃法身佛所說真如實言。
    密咒例不許翻,只存其音,以咒語特別,翻恐失真。密咒之中,不純是梵語,六道各類,俱有所收,如何能翻?又咒既是佛密意所說,唯佛乃知,當據何義定之?故古德喻如軍中密令,只有箇中之人了解。行人只須淨心持誦,自然感通。若必求其義,反增分別,難契實相。至若持咒功德,廣如諸經所云,不勞贅述。
    一代言教是顯詮,咒為密說,顯密並施,皆是為契眾生根機,設教雖殊,旨無有二,僅語有異耳。所以不論長行、偈頌、密咒,全是如來苦心施設,變化不同文言,乃令群機,取其所好,各蒙其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