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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倫月刊第281期
經典的故事---譯經體例(三)(澄觀)
●澄觀

◎ 三藏   
 佛典浩瀚,多似塵沙,廣如煙海,不得其門徑,雖智亦難入其堂奧,往往徒有望洋之歎而已。然典籍雖繁複,不外三藏十二部。換言之,三藏十二部便能統攝如來一代時教無餘,不論大小乘經典,無能超出其外。所以明白三藏十二部之意義,便能得一大藏教之總要。
    首先介紹三藏。所謂三藏,乃是將一切經典歸納有三類,一修多羅藏,二毘奈耶藏,三阿毘達磨藏。
    梵語修多羅,譯為契經,稱為經藏。主要是佛所開示權實頓漸種種教法,並說明其道理與修行方法,以及所得到之功德力用。這些都是稱合如來本性與眾生心理之正道,所以能夠貫串一切世出世義理,能夠攝持一切眾生,更足以歷三世而不易,遍十方而同遵。梵語毘奈耶,或云毘尼,譯為滅,或譯調伏,謂佛所制定之戒法,如世間法律能決斷輕重罪行,更能規誡弟子斷惡修善,滅除煩惱,故稱律藏。梵語阿毘達磨,又稱為阿毘曇,古譯為無比法,阿毗云無比,達磨云法,即以無分別智分別法相,更無有法能比。今譯為對法,謂正智分別,妙盡法源,簡擇法相,分明指掌,如對面見。此一類是諸佛菩薩或弘法諸祖,以問答論議方式來闡明經旨發揮經義,故稱論藏。
    經、律、論皆稱藏者,藏有含藏之義,謂經、律、論三者各各含藏無盡文理,如世間府庫,能收藏一切珍寶,故謂之藏。佛在世時,應機說法,並無三藏之名;佛滅度之後,弟子結集教法,始有三藏之分。三藏為能詮,所詮是戒定慧三無漏學。經藏所明修法能令心安住不散,即是定學。律藏因事制戒,防非止惡,斷惡修善,即是戒學。論藏分別種種法義,開發智慧,即是慧學。是故深入三藏,便能依法持戒修定轉識成智,圓證菩提。
    三藏經典有大、小乘之別,大乘經藏如華嚴等諸大乘經,唯談法界中道之理,詮示大乘菩薩修行證果之法;律藏如梵網等經,唯制大乘菩薩所持之戒;論藏如起信等論,唯決擇詮辯大乘菩薩修證之法。小乘經藏如阿含等經,唯談真空寂滅之理,詮示聲聞緣覺修行證果之法;律藏如四分等律,唯制小乘聲緣所持之成;論藏如俱舍等論,唯決擇詮辯小乘聲緣修證之法。又小乘三藏部帙各異,分明有別,而大乘三藏則是經律二藏混合同於一部,如梵網,例屬經藏,內容則制大乘戒律,亦屬律藏。
    另有所謂四藏,五藏者,如大智度論增列雜藏為四藏;西域記增列雜集藏、禁咒藏為五藏等,開合小異,不一一而論。
 ◎十二部
    部,部類也,十二部各有其類。三藏中任一部經論,究其內容不外有此十二部類。後以避免與部帙相混淆,故新譯為十二分教。
    十二部者,一、修多羅,譯為契經,即是長行文。如經中直說法相,隨具義理長短,不以字數為限。二、祇夜,譯為重頌,或稱應頌,呼應前面長行文,重宣其義。三、伽陀,譯為諷頌,又稱孤起頌,不須長行,直接以偈宣說。四、尼陀羅,譯為因緣。如經中有人問,佛為說此事因果來由。又如律中有人犯是事,故佛制是戒。乃至一切如來所說根本緣起之事,皆名因緣,如法華經化城喻品說宿世因緣等。五、伊帝目多,譯為本事,說諸菩薩弟子因地所行之事。如法華經本事品中云,藥王菩薩於日月淨明德佛所,得法歡喜,即燃臂以為供養,修諸苦行,求菩提道等。六、闍陀伽,譯為本生。說佛菩薩本地受生之事。如涅槃經云,比丘當知,我於過去作鹿※※兔龍,及作金翅鳥、粟散王、轉輪聖王之類是也。七、阿浮達磨,譯為未曾有,如佛初生時,即行七步足跡之處,皆有蓮華,放大光明,遍照十方世界,而發是言,我是度一切眾生生老病死者,地大震動,天雨眾花,樹出音聲作天伎樂,如是等無量希有之事。八、阿波陀那,譯為譬喻。如來說法,為鈍根者假譬喻以曉示之,令其開解。如法華經中火宅藥草等喻。九、優婆提舍,譯為議論。諸經中問答辯論諸法之事,如法華經提婆達多品中,智積菩薩文殊菩薩論說妙法。十、優陀那,譯為自說,謂無有人問,如來以他心智觀眾生機而自宣說。如楞嚴會上說五十種魔事,不待阿難請問;又如彌陀經無有緣起,自告舍利弗等。十一、毘佛略,譯為方廣。方者廣也,廣者大也。又正理曰方,包富曰廣,謂大乘方等經典,其義廣大猶如虛空。十二、和伽羅,譯為授記。謂如來為諸菩薩辟支聲聞授作佛記,如法華經云,汝阿逸多於當來世而成佛道,號曰彌勒等。
    古德有十二部頌曰「長行重頌并授記,孤起無問而自說,因緣譬喻及本事,本生方廣未曾有,論議共成十二名,廣如大論三十三。」大論即大智度論,在三十三卷中廣明十二部之義。此十二部中,前三部是就文體而論,後九部則從內容而分。大小乘經典皆有此十二部類,或全具,或具幾種。
 ◎譯經六例
    據宋高僧傳中有譯經六例,一、譯字譯音例,有譯字不譯音,如「般若」或一切陀羅尼;有譯音不譯字,如佛胸前卍字;有音字俱譯,如諸經律中純粹譯成華言者;有音字俱不譯,如梵本經或如經題之※※二字。二、胡語梵言例,經出自五天竺者是傳梵文,傳至西域諸國即議成胡語,但若易解者仍存梵語,故佛經有梵文本、胡文本,及胡梵俱有者。三、重譯直譯例,華言佛經或由梵文本直接翻譯,或假胡文本重新再譯,或兼直、重二譯而成。四、麤言細語例,譯經時或用天竺時俗易解之言,或用典正言辭。五、華言雅俗例,譯經時隨時方不同,或用經籍雅文,或用街巷俗語。六、直語密語例,譯經時隨真諦隨俗諦、或顯或隱不同。
 ◎五種不翻
 另唐高僧玄奘法師立有五種不翻:一、含多義不翻,如婆伽梵,是佛之尊號,含有自在、熾盛、端嚴、名稱、吉祥、尊貴六義,無法以一名含攝其義,故不翻。二、秘密不翻,其義微妙深隱且互不相知,如陀羅尼是諸佛密語,甚深難知,無從翻起。三、尊重不翻,或云生善不翻,如般若二字,華言智慧,大智度論云般若實相,甚深尊重,智慧輕薄,故但云般若而不言智慧。又因尊重故,易生種種善也。四、順古不翻,如梵語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華言無上正等正覺,雖有此翻,然自漢摩騰法師以來,經中但存梵語。五、此方無不翻,如梵語閻浮提,華言勝金洲,西域有樹名閻浮樹,樹下有河,河有金沙,故名勝金。今不言勝金者,以此方無此樹,諸經中但存梵語也。
    以上略為介紹關於經典之體例,資以了解一大藏教組織情形及內容綱要,期能深入經藏,智慧如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