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倫月刊第281期
孔學廣播錄存---兄弟怡怡(治煩)
●治煩
書香世家一向用心於子弟的教養,因此自古就有很多的「家訓」流傳下來。清朝的張英大學士,重視子弟的教育,聰訓齋語是他訓誡子弟的家訓,其中一則談到兄弟之道,立論極為獨到。
他提到人倫當中,以兄弟的相處時間最長。父母與子女,一般有二十年的差距。夫妻雖然年齡相近,但是多數也在成年之後而婚姻相處。至於朋友,則年紀互有長少,而相處的緣分或久遠或短暫,也常不定。惟有兄弟,不但年歲相當,而且自幼便遊戲相處,彼此已有深厚的默契。
兄弟由於同是父母所出,血脈相連」性質相類,因此相互之間的助力最大,但是衝突力也最大。兄弟若是情誼融洽,強勢者深知弱勢者的狀況,隨時提供最直接的援助,互相彌補不足之處,使手足之情更加緊密,再大的困境都能化解,所以書經云:「惟孝友于兄弟,克施有政。」周朝先有大哥泰伯、二哥仲雍之讓小弟季歷,後有周公輔佐兄長武王,前者為周家之興起播種,後者使周朝萌芽茁壯。泰伯、仲雍與周公,正是友于兄弟而克施有政的典型。 若兄弟之間互有猜忌,因為深知彼此的弱點,兄弟反而成為最可怕的敵人。後漢末年,袁紹割據河北一地,是當時最強的軍閥,可是在袁紹死後,其子袁譚、袁尚因爭權而相互攻伐,不久,相繼敗亡,為曹操所收。曹操雖然統一北方,勢力為三國之冠,但是其子曹丕猜忌其弟,反信外人司馬氏,終為司馬氏所篡奪。俗云兄弟如手足,手足相殘,主體必傷,史鑑歷歷,為兄弟者能不警惕嗎?
張英深明兄弟之分合,攸關家業之成敗,因此特地叮嚀子弟,不可忽略兄弟的情誼。「兄友弟恭」既然如此重要,那兄弟如何相處呢?孔子曾提出一個要領,孔子說:「朋友切切偲偲,兄弟怡怡如也。」(論語子路篇)切切偲偲,是朋友相互切責的樣子。因為朋友之交重道義,道若不合,可以切磋責求,否則分道而行,不相為謀。怡怡是兄弟相處溫和的態度。兄弟本是同根生,天倫親情不可背離,縱使兄弟的行徑不合正道,也只能動之以情,若勸而不從,自當慎防禍害於未然,不能棄之而不顧。
兄弟的關係,可由家庭擴大到社會,所謂四海之內,皆兄弟也。尤其在學校與軍旅最為明顯,年紀相近的青年人,共同求知與辦事,賴以維繫者便是長幼的觀念。稍長者有責任輔導扶助後進,後進則要尊重感激學長的輔助,整個團體就能運行無礙。長幼倫理深印在心,將來進入社會與人交往,便不致於有犯上作亂的情形。
現代人為了強調個人權利,往往把「公理正義」擺在一邊,拋開長幼的觀念,「利益分配」成為溝通的重點,造成弱肉強食的冷酷現實。若能體認「兄弟怡怡」的妙用,爭奪相殘的惡風,何由生起呢?老榦扶新枝,開得一樹華,這等美事,豈不樂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