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倫月刊第282期
佛說阿彌陀經要解研究---其一(吳思飛)
●吳思飛
案:民國八十五年寒假,台中蓮社大專佛學講座,有「阿彌陀經要解研究」一課程,由吳思飛居士講授。課程內容分修學津梁,天台教理,及要解大旨三部分。其中修學津梁可以確立學佛原則,天台教理則能樹立佛法綱宗,若握住要解大旨,便能堅固淨土信願。本刊特將課程內容謄錄整理,以分期連載方式,供養讀者大眾。──編者謹識
「阿彌陀經要解」為蕅益大師以天台宗教理闡述淨土法門的奧義,可以說是天台宗的專書。因此,研讀要解必須要有天台宗的教理基礎,才能了解書中妙義。所以,講座開始先簡介天台教義,然後研讀要解正文。
修學佛法,須先掌握正確的方向、路線,方可節省腳力、事半功倍;否則,茫無頭緒,摸索前進,將走入歧途而徒勞無功。故於簡介天台教義之前,先談「修學津梁」。
壹、修學津梁
修學佛法,不外解行二門,故今亦分「解門津梁」與「行門津梁」來說。先說解門,而行門則留待最後才說,以期於聞解經教之後,並收流通奉行之功。
一、解行並進(圖表請參閱紙本p21)
「解行並進」為修學佛法的最高指導原則,有解無行等於說食數寶,有行無解則是盲修瞎鍊。古德將修學佛法比喻為建高樓,須先設計藍圖,再依圖施工,乃能完成。學佛亦然,須先研解教理,依教起行,乃能成就。
蕅益大師有言:「討究佛法為(學佛)第一要務。諸佛所師,所謂法也,(佛尚且以法為師),況弟子乎?……試觀外道亦出家求出生死,不知正法,求昇反墜。故不留心教典,饒勇猛精進,定成魔外。」可見不解佛法正義,則所精進必是邪魔外道,無可倖免!蕅祖又舉脅尊者為例,「脅尊八十出家,晝觀三藏,夜習禪思,乃克有濟。」可見解行並進才能成就。
在蕅祖當時,有人謬云:「年少力強,宜習教典:年衰力弱,只堪念佛。」蕅祖乃斥曰:「豈年少不必念佛,年老不可習教,將謂如來教法,僅同舉子業,博名利於半生者乎?」解與行如一體之兩面,必不可分,當相輔相成。故知修學佛法不論男女老少,盡形壽皆須解行並進。若於年青時即得聞佛法為最有福氣,解行上有個好基礎,以後的菩提路就好走。若無此機緣,到了老年方學佛,亦當解行並進,無有偏廢。
解教如畫藍圖,藍圖畫好,即可依圖施工。施工的開始,先打地基,地基不穩固,不能往上建,若建亦將搖搖欲墜。同理,教理研明,依教起行,起行的開始,先持戒律,戒不持守,不能入定慧,縱入,亦屬邪定邪慧(天魔外道、鬼神修羅的邪定慧)。因戒本有助定之功,一守戒,則凡情轉移,馳心收回,而能全神貫注於所修定法門上,而入三昧。否則,不能守戒,則其心仍奔馳於聲色犬馬、五欲六塵之中,如何入定?故戒不是用來束縛我們的,而是助吾人入定的。若能用心持一日一夜的八關齋戒,必定有此深刻體會。
如此,既有藍圖,又有地基,則大樓可以層層建設了。既解教理,又能持戒,則可步步深入定慧了。任何一宗一法,皆須建基於戒教之上,乃能成立,否則即非正宗、正法。以古來盛傳之定慧行門──禪(觀)、淨、密言之,若無戒教,則禪(觀)非禪(觀)、密非密,淨亦非淨了。
禪觀不離戒教
以禪宗言之,有人言禪宗屬教外別傳,不重經教研究:又禪者不拘小節,不重戒律持守。此乃道聽塗說,似是而非之論。事實上,真正禪者,必嚴守叢林清規,奉持根本重戒,且深明佛法要義,具足正知正見。若其人不守清規,無正知見,是乃鄙惡之徒,如何能參禪?又如何能開悟?故真禪者,其於參前、參中、參後,始終皆離不開戒教。
蕅祖的靈峰宗論云:「三種人可參話頭,一者夙具靈根,著手便判」,夙根深厚,一下手,道路分明。「二者雖道路未甚明自,能依真實具眼宗匠、死心參究」,得遇禪宗大匠,依明師指點前進。「三者既未深明道路,又無真師,必洞徹教理,方死心參究,雖不能通三藏眾典,楞嚴一部,不可不精熟也,譬如獨自遠行,若不預問路程,斷斷必有錯誤」。又言「除此三種,其餘悠悠泛泛之徒,欲參禪悟道者,敢保十個錯有五雙」。蕅祖並舉自己為例,「坐禪雙徑,每遇靜中諸境,罔不藉此(指楞嚴經)金錍」,蕅祖廿四歲,在雙徑山坐禪,於禪修中,每遇種種境界及諸魔事,皆須以楞嚴經為良鍼,乃能對治調伏。故修禪者不可離開戒教。
修禪如此,修觀亦然。「禪」指宗門禪,亦即祖師禪。「觀」指教下禪,亦即如來禪,依如來經教所言定慧法門而修,如天台、賢首、唯識各宗觀法皆是,此不離戒教,更不待言,故不另贅述。
學密以戒教為基礎
次言密宗。學密者,須先學戒教數年,才具足修密法之基礎。蕅祖於法海觀瀾中云「先持淨戒、發菩提心,解法界理(圓解中道實相理),才許入(密)壇」。密法特別重視壇儀,如「曼陀羅」(壇場)之佈置,皆有一定法度。其道場儀軌皆詳審規定立壇,壇中供物、壇外莊嚴及儀軌行法等,蕅祖楞嚴文句釋云「此等壇法,有事有理。事相如文可知,理致則法有所表。若不知其所表法門,則事相徒施(虛設),何以觸境成於妙觀(中觀)?」又云:「倘不能即事達理,何由能使十方如來一時出現?願行者用圓頓解,歷一切事儀,勿徒為無益苦行可矣!」又云「故知密教特重壇儀,蓋全理成事,全事攝理,直以事境為諦觀(妙諦妙觀),本非托事表法而已。」
由此可見,必先解法界中道妙理,然後入密壇修密法,方能歷一切事相儀軌起中諦中觀,不著於事相,而能「即事達理」;是乃直接以事境而為妙諦妙觀,故能凡所觸境(壇中事相儀軌)皆成妙觀。如此,則一切事相方非「徒施」,一切儀軌,才非「無益苦行」。否則,不解法界裡,輒入密壇,則所修密法,尚不足稱為「正法」,何況是「無上法」、「圓頓法」呢?
西藏阿底峽尊者之「菩提道炬論」,宗喀巴大師之「菩提道次第廣論」,皆特重戒教基礎及修行次第,必先嚴持淨戒,次須精研密法真實義,然後依次修法,絕不可超次蠟等,否則終無實證之望。吾人握此要點,則於密法不致泣歧。
復次,西藏密教派別頗多,如傳承阿底峽尊者及宗喀巴大師之黃教系統,固然純正;然亦有部分派別,其末流不免混濫,已參雜了印度婆羅門教及西藏原有棒教魔術等,故其中有些已非佛法之成分。如有些專講氣脈、精脈、血脈、五通甚至婬欲等,此皆不離身見我執,與煩惱障相應,乃鬼神修羅(夜叉部)之法術,而與佛法不相應。須知佛法非無神通,然不講求神通;非不能通氣脈,然不在此上講求。因以定慧為本,神通與氣脈只是副產品(末)而已。得本自不愁末,逐末反遺其本,能入定慧、證三昧,自然通氣脈、發神通。
若專講神通,則非佛法,且妨佛法。已斷惑證果者具神通道力,方得神通正用;未斷證者,戒尚且未能持守,苟具神通,正好用來擴張慾望,則永難證果了。又佛度眾生,重本不重末,故佛禁弟子隨便現神通,否則,大眾一味逐末,佛法本義便將快速湮滅了。神通只有在必要時才用,如為折伏外道,或為顯佛菩薩聖德時乃可用。且須用得恰到好處,如目連尊者常用神通,佛不禁止;而賓頭盧尊者一用,則被佛斥責。印光祖師文鈔亦談及濟公禪師既用神通化眾,即須裝瘋賣傻(現作顛狂),否則,不能住世。
又若專講氣脈,則亦非佛法。印祖文鈔有云:「佛教大無不包,細無不舉。不但身心性命之道發揮罄盡無餘,即小而世諦中孝悌忠信、禮義廉恥等,亦毫善弗遺。惟於運氣煉丹等,絕無一字提及,而且深以為戒。以一則令人知身心為幻妄(指佛法),一則令人保身心為真實耳(指運氣等)。」故知凡令人增長身見我執者,已達離佛法,握此要義,才能揀別真偽邪正。
中國唐朝開元三大士(善無畏、金剛智、不空),將密法傳入,以深具戒教故,其密法至為精純;而元朝末年之密教以無戒教故,流弊甚多,幾於不可收拾;明初宗喀巴大師極力以戒教匡救,創為黃教,其後黃教學者,率須先學戒教一、二十年,方可修密法。今世界各地所傳密法,有純有雜有正有邪,其非一概。學者須具擇法眼,以戒教勘驗之,擇其純正者,而棄其邪雜者,方能得其實益。
研解教理生淨土信願
次言淨土宗,亦須戒教。或以為淨土講三資糧信願行,何用戒教呢?應知「信願」即依研解教理而生,不解教理,信願當從何而有?而「行」有正有助,正者持名,助者「諸惡莫作、眾善奉行」,此即是「戒」。
誠然,淨土法門,三根普被,利鈍全收,各種根器皆可修,較其餘法門特別。眾生根性可分為信行人與法行人,若信行人一聞便信,把得便行,一信之後不再疑,此則不解教理亦無妨,但得遇正師正教即可。若法行人,則須窮究一切法義,如其所以然道理,才能斷疑生信,一般知識分子大多屬此。若不深究淨土法門與通途法門之同異,則不知其殊特,則或疑法、疑師、疑自,致令信願大打折扣,不得實益;若知其殊特,則生大法喜,信願增強,念佛工夫增進。許多人研讀要解之後,覺得有「雷霆萬鈞之勢,萬牛莫挽之功」,故知解理愈徹底,信願也愈堅強。
綜上所言,無有一法,可離戒教,離則非正法,戒教即為勘驗正法與非正法之試金石。佛法之興滅,全看佛教徒有無戒、教、宗(廣指禪觀、密、淨諸宗),三者具則佛法興隆,否則,即衰滅。
補白:
佛子離吾數千里 憶念吾戒 必得道果
在吾左右 雖常見吾 不順吾戒 終不得道 ──四十二章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