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倫月刊第282期
孔學廣播錄存---孔子唱了一生的三首歌(陳琦萍)
●陳琦萍
◆子曰:「學而時習之,不亦說乎?有朋自遠方來,不亦樂乎?人不知而不慍,不亦君子乎 ?」(學而篇首章)
◆子曰:「吾十有五而志於學;三十而立;四十而不惑;五十而知天命;六十而耳順;七十 而從心所欲,不踰矩。」(述而篇)
◆子曰:「參乎!吾道一以貫之。」(里仁篇)
在《論語》中要掌握孔子一生的思想,及行誼的縮影,那非《論語》首章及「吾十有五而志於學」及「吾道一以貫之」莫屬了。《論語》其它各章可說是這三章內涵的延伸、擴散、補充。
這三章經文彷如鼎之三足,通過這三章,我們看到一位三歲喪父,十五歲喪母後的青少年,如何在孤獨無依中站了起來,立志向茫茫學海摸索前進。十五年後,他從「禮、樂、射、御、書、數」裡找到學而不厭的喜悅,而且引發推己及人的仁人心懷,願誨人不倦,把自己學習的心得傳與別人共享。誨人是教育少數人,願者來學,而濟世是澤及天下人民。孔子秉持這個理念,一面誨人不倦,一面向各國國君提倡他的仁政理念。推行仁政一定會損及有權勢者的既有利益,他的失敗是可預期的,孔子想必也已預知這種結果,所以有「人不知而不慍,不亦君子乎?」及「知我者,其天乎!」的感嘆。
《論語》首章是孔子對自己一生志趣的得失回顧。他從學習與教育弟子兩方面,得到最大的悅樂;卻在治世理念上遭到不為當權者認同的挫敗,「吾道不行,乘桴浮於海。」、「子欲居九夷」,等於替他的「人不知而不慍」做了註解。這一章經文前後一貫,一氣呵成。由學而時習之引出誨人不倦;由樂於誨人延伸到濟世的主張不為權勢接受後的不怨不尤曠達氣度。
「學而時習之,不亦說乎?」是「智」;「有朋自遠方來,不亦樂平?」是「仁」;「人不知而不慍,不亦君子乎?」是「勇」。所以,當夫子提到「仁者不憂;知者不惑,勇者不懼。」聰慧敏捷,心直口快的子貢,馬上補上一句:「夫子自道也」。師徒二人,一唱一和,天衣無縫。本章配和「吾道一以貫之」,就是孔子一生的真實縮影。
不知是誰說過「無人不知《論語》,無人懂得《論語》」的話,確是至理。二千五百年前,有權勢的人不瞭解孔子;二千五百年來,我們後人還是很少人懂得《論語》,包括漢朝倡導「獨尊孔子,罷黜百家」的董仲舒,和宋朝主張「去人欲,存天理」的朱熹在內。到了二十一世紀,我想:那時候會不會已經「無人知道《論語》」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