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倫月刊第286期
熟讀深思子自知(上)(藏密)
●藏密
讀誦與學佛
近年來許多人有意學佛,卻苦於無法入門,往往在一陣胡亂讀、胡亂聽之後,澆熄了一腔學佛熱情,不然就是一腳踩進「貌似佛法」的新興宗教,徒勞無功,難以自拔!
學佛必以佛為模範,言佛之言,行佛之行,念佛之念,身口意同佛一般,是名真佛子。佛的言行意念盡在佛經,熟悉佛經,便能掌握佛的三業標準模範。若能直接在佛教的三藏經典中,擇一部有緣經典,經常熟讀深思,久之便能進入佛法的門庭奧室!
如何熟悉佛經呢?佛在法華經列了五種方法--受持、讀、誦、解說、書寫。「讀」是指循著經文看,「誦」是離經背誦不忘。智者大師在法華玄義特別指出,「讀誦」是圓教「觀行即佛」的五法之一,「讀誦」有助於「理觀」。雪廬老人曾謂:「日課佛說阿彌陀經,就是在心中播一遍佛的錄音帶。」一部無問自說的佛說阿彌陀經,每讀誦一遍,佛就向吾人的心靈喊話一番,大有助於極樂境界的觀想欣羨。佛在觀無量壽經教淨土行人當修三福,其中「深信因果,讀誦大乘」就是淨業三福之一。
讀誦做日課
讀誦的目的,略有解義、祈願、迴向三種,諦閑法師在遺述語錄的答問,則歸為二類--口讀其文,心思其義,是為修慧而讀經;一直誦去,不必研究,是為植福而讀經。因為讀誦有助於解義開慧,古德為了精通一經,在精研細究之餘,往往選擇有緣的經典做為日課,每日讀誦一番。近代大宏天臺教理的諦閑大師,便是一位過來人,他有一段「偶題詞」為日課讀誦作了現身說法。
「聖經不厭百回讀,細讀心思理自明,旨哉言乎!豈欺人哉!余生平自愧,百無一能,唯喜讀誦。自披緇以後,所定課誦之經有四,曰圓覺,曰金剛,曰普賢行願品,曰觀無量壽佛經。忽忽四十餘年,限定每日一回,直是一萬數千遍矣!惜未細續心思,雖覺經義昭然,而妙觀全荒,茫無心得,大似循行數墨。」
諦閑大師選了四部有緣的經典,每日一回,四十多年下來,這四部經不知不覺已讀誦一萬多遍了,對於經中之義昭然分明。四十餘年的日課讀誦,老法師雖然謙虛的說是「妙觀全無,茫無心得,大似循行數墨」,但是就他日課普賢行願品的工夫,可謂深獲妙觀心得。老法師七十歲時應杭州功德林的邀請,開講普賢行願品,聽眾如雲,各各聽得津津有味,得未曾有,而老法師講完後,每日依然持誦行願品,發現當時所講的詞句,儼然還在唇吻間。若不是說法之人「熟於經義,深入妙觀,心有所得」,怎能使台上台下普霑法益呢?心靈日日吸吮法乳,以法養身,法身便日加茁!
切心不捨的讀誦
大體而言,人的一生,十四歲前是記憶力勝過理解力,十四歲以後是理解力勝過記憶力。年長之後,每日循文讀經尚可勝任,至於離經熟誦,則多畏難卻步。每日捧經恭讀,獲益固然匪淺,但是在遇境逢緣,能以經典聖言撥雲見日,判決裁量,熟誦的工夫不可少。
當記憶力衰退時,如何熟誦經典呢?蕅益大師提示一則心得,靈峰宗論的蕅祖法語說:「吳江一行人,學法華,半日不能一句,晝夜不捨六年,而全部成誦。法友熏習已多,所以未淪浹者,不切心耳。誠切心則法味津津現前,既得法味,欲罷不能。患不時習,不患不悅也。有忘食之憤,後有忘食之樂。」
法華經背了半天,也記不得一句的修行人,因為有懇切真誠的「切心」,非熟不可,不熟不止,於是發憤忘食,日日時習,溫習不忘,法味不禁津津流出。嘗得法味後,便欲罷不能,晝也誦,夜也誦。六年後,他將七卷、二十八品、六萬九千餘字的妙法蓮華經,全都熟背在心。
蕅祖說:「既得法喜之樂,便是超脫之緣矣。」熟誦一部經,便擁有了「超脫生死,畢竟成佛」的因緣條件了。讀誦既是超脫的因緣,只要發切心,自然能誦到「淪浹」的境界,又何必憂懼記憶力不足呢?
淪肌浹髓的讀誦
淪肌浹髓是形容沒入肌膚,深入骨髓,比喻感受之深的意思。朱熹教學生讀論語說:「今須且將此一段反覆思量,渙然冰釋,怡然理順,使自會淪肌骨髓。」日日讀誦經典,一番讀誦一番體會,讀到文句自然消化無礙,經中義理圓融順當,便是淪肌浹髓的境界了。
當研讀經典無法深解時,蕅益大師就教人老老實實的從讀誦下手。靈峰宗論蕅祖的法語說:
「法友既於了義未深解,但篤信企慕禮拜持誦,使淪骨浹髓,功深力到,忽發旋陀羅尼一品,親見靈山勝會,便與智者大師把手共行矣。」
面對經典,明知經中自有無上智,卻不得其門而入,這時候就須要「篤信企慕禮拜持誦」,篤信企慕是對覺悟智慧的深信企盼羨慕,就是前頭所說的「切心」。以篤信企慕的懇切心去禮拜持誦,只要功深力到,自能契入經文義趣,得其要旨,忽然悟發「初旋陀羅尼」,旋轉凡夫執著有相之心,悟到空理的智慧。
智者大師在大蘇山,親近慧思大師,有一天,智者大師讀誦法華經,讀到藥王品的「是真精進,是名真法供養如來」時,身心豁然開朗,悟得「初旋陀羅尼」。智者大師悟證之高,當然不是初學後進可以比擬,但是他以讀誦而入法華三昧,親見釋迦牟尼佛還在靈山說法華經,可見讀誦之功不可忽視!蕅祖藉此教人,只要功深力到,誦到淪肌浹髓,經旨便渙然冰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