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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倫月刊第287期
紫柏大師的淨土思想(蔡惠明)
●蔡惠明

明代四大高僧中,蓮池、蕅益兩大師是中國淨土宗第八祖和第九祖,憨山大師弘揚淨土法門,不遺餘力,均曾撰文在本刊介紹,這裡主要敘述真可大師的淨土思想。
一、豪俠氣概  棄劍學佛
    真可大師(一五四三─一六0三)字達觀,號紫柏,俗姓沈,蘇州吳江人。在紫柏尊者全集「祭遍融老師」文中,他自述稱:「予受性豪放,習亦粗戇,一言不合,不覺毗裂火進!自吳門愚覺公,棄書劍從剃薙染,而舊習亦為稍更。」德清在「達觀大師塔銘」中記載:「年十七,方仗劍遠遊塞上,行至蘇州閶門,天大雨,不前。值虎丑僧明覺,相顧盼,覺壯其貌,知少年不群,心異之,因以傘蔽之,遂同歸寺。且晚食,歡甚相得。聞僧夜誦八十八名,師心大快悅。侵晨,即解腰纏十餘金授覺,請設齋,並剃髮,遂禮覺為師。」真可自己在紫柏尊者全集中自述游方各地,先後朝禮五台、峨眉等佛教名山。」當時他誓志恢宏禪宗。但不「出世」、不「開堂」。陸符的紫柏尊者傳則記述他:「師終身不受人祈請出世,終世師亦無敢開堂受請者。」可見他雖為禪師,卻不出世、開堂,最後終於歸心淨土。他與憨山德清交誼甚厚,據紫柏傳記載:嘗對談四十晝夜。後德清因受牽連發配充軍,他力圖營救。萬曆間,朝廷下令征礦稅,太監乘機滋擾,真可亦圖營救。他並有志修國朝傳燈錄。憨山傳說,真可曾稱:「……憨山不歸,我出世一大負,傳燈未續,我慧命一大負。釋此三負,當不復游王舍城矣。」當時他和德清都受到政治迫害,但卻不能改其志。
二、研究經教  參訪耆宿
    真可曾在武塘景德寺閉關三年,專研經教,後至匡山,研究相宗。萬曆元年至北京親近華嚴宗師遍融於法通寺;又從禪門耆宿笑嚴、暹理等參學。萬曆三年至嵩山少林寺參謁常潤,見常潤上堂講公案,以耳目為心印,以帕之為真傳,不以為然,遂離去南返,至浙江嘉興住錫。當時有密藏欽仰他的風範,從普陀山專程前來請益,談頗歡洽,遂留密藏為侍者。嘉興楞嚴寺是宋代名德子璿的著經撰疏處,已久荒廢。真可發願重修古剎,氣象一新,遂命密藏主持寺務。
三、發願刻藏  流通經典
    真可於萬曆初年曾聽法本談到袁了凡慨嘆請經不易,有將梵冊改為方冊的願望,但法本自顧力弱難行。這使他發心支持這一改革,撰作刻藏緣起,陳說刻藏功德,號召四眾贊助刻藏,得到當時名流陸光祖、馮夢禎響應,他遂命密藏籌備刻經事。萬曆十七年方冊藏在五台山紫霞谷妙音庵始刻,由真可弟子如奇主持,因五台山嚴寒不便於刻經工作,四年後遷移至餘杭徑山寂照庵繼續刻版。他的皈依弟子吳用先為他修復徑山下院化城寺,作為貯藏經版之處,並施資刻印數百卷。
    萬曆二十年,他游北京房山雲居寺,禮訪隋代高僧靜琬所刻的石經,於石經山雷音寺佛座下得靜琬所藏佛舍利三粒(現僅剩二粒),明神宗生母李太后聞訊曾請入宮內供養三日,並施經珍藏於石窟。後來真可請德清同游石經山,以皇太后所賜齋襯續還靜琬塔院等,並將德清撰「復涿州石經山琬公塔院記」刻石勒碑,此碑現尚存房山雲居寺。
四、被誣下獄  獄中圓寂
    萬曆二十八年,真可因對南康太守吳寶秀,拒不執行朝廷征收礦稅明令而被逮捕,表示同情。據紫柏尊者別集附錄「東廠緝訪妖書底薄」載:「真可宣稱:礦稅不止,則我救世一大負!」因而遭到一些宦官的嫉恨。不久京城又發生一項「皇上要改立太子」的謠言,挑起宮內糾紛的「妖書」事件。神宗下敕搜捕犯人,他被誣為「妖書」的造作人,逮捕入獄,但未得確實罪證,不能定罪。萬曆三十一年圓寂於獄中,終年六十一歲。他的弟子把他的遺骸浮葬於近郊慈慧寺外,後又移葬於餘姚徑山的的寂照庵,以後移葬於開山前文殊台荼毗立塔。
    真可現存的著作,有德清校閱過的紫柏尊者全集和他人纂校的紫柏尊者別集及附錄。全集收錄他的法浯、經釋、序跋、銘傳、書信和詩偈等。別集則補收全集未收的雜文、詩偈等。
五、調和諸宗  禪教兼通
    真可對佛教各宗採取融合態度,他所訂的「禮佛儀式」除禮拜三世諸佛外,還教人禮拜西天、東土歷代傳宗判教並翻傳秘密章句諸祖,由此可見他調和諸宗思想的具體表現。
    明代學者顧仲恭在跋紫柏尊者全集中寫道:「以予耳目所及,如達觀大師,真末法中之龍象也。讀其書,想見其志氣雄爽,為人真切,最可敬者,不以釋迦壓孔老,不以內典廢子史。於佛法中,不以宗壓教,不以性廢相,不以賢首廢天台。蓋見地融明圓攝萬法,故橫口所說無掛礙,無偏當。與偎牆倚牖,隨人妍媸者,大不侔矣。其於石門『文字禪』,東坡『禪善喜集』,稱之不去口。蓋『此方真教體,清淨在音聞』,欲以文字般若作觀照、實相階梯,不妨高抬慧業,誘掖利根,則又此老心密意也。」
    真可一生參訪諸方善知識,但他並無專一的師承,他在「祭北京法融寺遍融」的文中說:「余往來諸老之門,未敢言嗣,觀其動履,冥啟予多矣。若所謂德,則諸老啟迪不淺,焉敢忘之。」總的說來,他禪教兼通,各宗並弘歸於淨土。這裡謹向本刊讀者介紹真可大師的淨土思想。
六.歸心淨土  身體力行
    真可雖禪教兼通,和會性相,但在修持上提倡念佛法門,而且身體力行,堅持不懈。他雖到處興修寺院,卻從未擔任過住持等職,因此未曾「上堂」、「普說」,只是隨緣接引,勸人念佛而已。在紫柏尊者全集中,他談了念佛心真不真問題,頗有心得。該文寫道:
    「問僧海州:念佛常間斷否?曰:合眼睡時便忘了。師震威而呵曰:合眼便忘,如此念佛,如此念佛,念一萬年亦無效,自今而後,直須睡夢中念佛不斷,方有出苦分。若睡夢中不能念佛,忘記了,一開眼時,痛哭起來,直向佛前叩頭流血,或念千聲萬聲,盡自己力量便罷。如此做三二十番,自然大昏睡中,佛即不斷矣。世上念佛人或三二十年,或盡形壽念佛,及到臨終卻又無用,此是睡夢中不曾有念佛念頭故也。人生如覺,人死如夢,所以夢中念佛的人,臨死自然不亂也。」
    「念佛心真不真,勘驗關頭,直在歡喜、煩惱兩處取證,其真假之心,歷然可辨。大抵真心念佛人於歡喜或煩惱時,不被境界所動,必然念佛不間斷,是以煩惱動他不得,歡喜也動他不得。煩惱歡喜既不能動,死生境上自然不驚怖。今人念佛,些小喜怒到前,阿彌陀佛便撇在腦後,如何能得念佛靈驗。若依我所說方法念佛,果能於愛憎關頭,不昧此句阿彌陀佛,而現在日常不得受用,臨終不得往生,我舌根必然破爛。」
    這是真可大師苦口婆心,對念佛人淳淳教導。念佛心真不真,但於歡喜、煩惱境界中勘驗。如或夢中間斷或合眼便忘,便應依真可大師所示之法對治,現在自得受用,臨終自得往生了。念佛一門必仗信願真切。如小孩失母,此時他真信普天之下,只有我娘可怙恃的,切願見娘而已。念佛人只要能如小孩失母之信得及,平日糖果可哄誘的,此時哄他不得─是歡喜境界不能動。平時打罵可威嚇的,此時嚇他不退─是煩惱境界不能動。在這些時,信是真信,願是真願,毫不勉強,略不虛假。請淨土同修共體此意,老實念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