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倫月刊第300期
訪智果 談唯識(藏密)
●藏密
前 言
在每一期的明倫中,相信您對簡智果居士的唯識專論,一定印象深刻。他不疲不厭地將文繁義豐的唯識教理條陳縷析,使我們得以循序漸進地深入法相的殿堂。明倫三十歲了,回首來時路,簡居士可說是陪明倫一同成長的灌溉者。在以下這篇專訪中,讓我們一起來看看簡智果居士和明倫之間的因緣,以及如何研習唯識,並將它與日常的修行結合。
專 訪
一、問:您以「唯識」與明倫讀者廣結法緣,有多長的時間了?
答:末學自民國六十三年二月二十日,在明倫月刊三十期,發表「心淨則土淨」一文以來,迄今明倫三百期為止,總共與明倫讀者結法緣,近二十五年,所寫文字約五十萬言,蒙明倫編輯同仁抬舉,不以拙文為鄙,賜給末學有機會發表研學佛法的心得,內心實在充滿太多的惶恐與感恩。
二、問:在什麼因緣下,讓您選擇「唯識」做為研究撰寫的主題?
答:末學於民國五十七年三月,與一群志同道合的同學在輔大成立大千佛學社,因此得以經常接觸佛法,當時末學所遇到的第一部佛書,即是唐玄奘大師所造的八識規矩頌,雖然參考民初王恩洋居士的八識規矩頌釋論,但因初學,不甚了了,只是對唯識學所闡述的「境由心造,相隨心轉」的哲理,甚感興趣。後來又接觸到唐大圓、繆鳳林二居士所作的唯識新裁擷彙,才對「萬法唯識變」的道理,稍有認識。
五十八年暑假,末學到臺中參加雪廬老人所辦的大專佛學講座,在所開的六門功課中,對徐自民老師所教授的唯識簡介一門,獨有偏好。後來末學到學校服務,課餘亦常以唯識教理,與諸學子共勉。
六十三年八月,末學辭去教職,參加雪廬老人所主持的內典研究班,修學四年,亦以「唯識」一門為專攻。
內典研究班畢業後,重執教鞭,末學承雪廬老人之命,每年於寒暑假的「大專佛學講座」學講唯識簡介、及百法明門二科,不知不覺已歷十數春秋矣!
又民國七十二年,臺中蓮社社教科成立,末學受邀專講唯識課程,計講過唯識簡介、唯識三字經、百法明門論、唯識三十頌、八識規矩頌暨解深密經前五品,每次講課前,所撰寫的講義,越積越多。遂於民國七十三年夏,應明倫月刊總編之邀,以唯識一門做為研究撰寫的主題,逐期刊載之。
三、問:多年來您在明倫月刊上,撰述發表的唯識研究有那些?
答:末學在明倫月刊所發表的長篇有三:
(1)唯識簡介——自民國七十三年八月(明倫一四七期)至民國七十五年九月(明倫一六七期)共刊出十九篇。
(2)百法明門論研究——自民國七十五年十一月(明倫一六九期)至民國八十二年六月(明倫二三五期)共刊出五十篇。
(3)唯識三十頌研究——自民國八十二年七月(明倫二三六期)至民國八十八年十一月(明倫月刊二九九期)已刊出六十篇,但全文尚未完成,仍在連載中。
除此三長篇之外,在明倫擴版前後,末學有關唯識研究之短文,計有《心淨則土淨》(明倫三十期)《唯識與淨土》(明倫四八期)等十五篇。
四、問:玄奘大師以直譯翻譯唯識經論,文字不易懂,要如何通過這文字障呢?
答:學者欲通經論之文字障,除了應研讀該經論之重要注疏、做科會及勤查工具書之外,亦可參照別譯本。茲僅以玄奘大師所譯的解深密經為例,此經另有三種別譯本:
(1)劉宋時代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所譯出的相續解脫經,凡二卷。此即相當於玄奘大師所譯解深密經的第七品和第八品。
(2)北魏時代天竺三藏菩提流支所譯出的深密解脫經,凡五卷,共分十一品,這是解深密經的全譯本。
(3)陳朝時代天竺三藏真諦所譯出的佛說解節經一卷,此即相當於玄奘大師所譯解深密經的第二品。
學者研讀奘公之解深密經時,可將以上四種譯本之經文,上下排列,一一對照寫出,如此文字障庶可破除。
五、問:古人說:「學唯識,如入海算沙」,繁瑣的唯識名相,讓許多有心想學唯識的人卻步,要怎樣克服這個障礙?
答:研學唯識,若能循序漸進,再佐以一顆靜定之心,及一股剛毅之意志力,即可克服名相之繁瑣,文句之聱牙,所謂「天下無難事,只怕有心人」也。
六、問:有心想學唯識,要如何循序漸進地學呢?
答:(1)雪廬老人的唯識簡介,簡要地鉤勒出整個唯識教的綱領要旨,初學者宜從此書下手,並可參考拙作唯識簡介(明倫一四七期~一六七期)。
(2)天親菩薩的百法明門論,古德推崇為佛子入道之要門,佛法之初步,詞簡而義豐,文質而理精,是初學者欲了解「萬法唯識」之基礎。初學者欲研此論可參閱蕅祖所撰之百法直解。
(3)玄奘大師的八識規矩頌,乃是攝取其所翻譯的成唯識論之精華而成,全書分四章,每章三頌,全書共十二頌,即四十八句,三百三十六字,文略而義深,擴充之則唯識理事無遺矣!初學者欲窺唯識教之全貌者,宜研此書,並可參考王恩洋居士所造之八識規矩頌釋論。
(4)商羯羅主菩薩的因明入正理論,本論在介紹印度之論理學(即舉出理由,加以論證之學,類似今日之邏輯學),本書以大半篇幅詳釋因明宗因喻三支之各種過失,共有三十三種,一個確實無誤的理論(叫「真能立」),必須宗因喻三支皆無任何過失,否則叫「似能立」(似是而非之立論)。本書主旨簡明扼要,故自古以來,廣為世人所研究、講習。佛陀成道後,每每應用因明之法,弘法利生。後來唯識十大論師,亦常應用因明之法,破邪顯正,因此吾人若想深入唯識教之堂奧,實不可不學因明也。學者欲研此論可參閱蕅祖所撰之因明入正理論直解。
(5)天親菩薩的唯識三十頌,乃提挈瑜伽師地論之綱領所造成之頌文,與百法明門論同為瑜伽十支論之一,乃天親菩薩於臨終之際,以三十首頌詮釋唯識教義,高建法幢,降伏眾生煩惱之魔軍。其後,由護法、安慧等十大論師各為三十頌作注,高宗顯慶四年(西元六五九年),玄奘大師以護法論師之說為主,合揉諸論師之作,而譯成成唯識論十卷,學者若想明了大乘法相之妙趣者,實不可不學此頌也。學者欲研此頌可參考蕅祖所撰之唯識三十論直解。
末學才疏學淺,以上僅略舉五種唯識論著,提供給十方深思好學之士參考。
七、問:目前您在明倫撰述「唯識三十頌研究」,您參考那些注解?
答:(1)唐玄奘大師所譯的成唯識論,凡十卷。
(2)唐窺基大師所撰的成唯識論述記,凡十卷,係注解成唯識論之著作。
(3)唐窺基大師的成唯識論掌中樞要,凡四卷,本書於述記所說未詳盡處,更詳釋之。
(4)唐慧沼大師所撰的成唯識論了義燈,凡十三卷,本書係破斥有關解釋成唯識論中之異說者,並闡明原論之正義。
(5)唐智周大師所撰之成唯識論演祕,凡七卷,本書宣揚法相深義,發揮論、述記之幽旨,字句易解,為初學成唯識論者所不可或缺者。
(6)明蕅益大師所撰的成唯識論觀心法要,凡十卷,全書旨在確立唯識觀之道理,故題為「觀心法要」。
八、問:研究「唯識」,對自己最受用之處在那裡?
答:研究唯識,能加強「自反」(自我反省)之功夫。因唯識教告訴我們,「善法」有十一條:即信、精進、慚、愧、無貪、無瞋、無癡、輕安、不放逸、行捨、不害。而「惡法」卻有三十條之多:即根本煩惱有十、小隨煩惱有十、中隨煩惱有二、大隨煩惱有八。(詳見百法明門)可見:惡法多,善法少。
當我門對這些善、惡心理,有了徹底的認識後,在我們起心動念之時,就可以馬上警覺:「我現在起的是什麼念頭?」若是善念則可以讓它發展,若是惡念則應立刻予以遏止。所謂:「不怕念起,只怕覺遲」,善學唯識者,即是能時時警覺,常常自反的人!末學不敏,雖不能至,心嚮往之。
九、問:如何運用唯識教理,在淨土念佛上用功?
答:唯識教理,千言萬語,無非在說破「一切唯心造,萬法唯識變」之道理而已,此與淨土念佛法門之說完全吻合,茲僅舉一隅證明之:
徹祖語錄卷上載:觀經「是心作佛,是心是佛」,二語既畢,則言外之「心不作佛,心不是佛;心作九界,心是九界;心不作九界,心不是九界」等義俱彰矣!噫!果明此理(案即:「一切唯心造,萬法唯識變」之理也),而猶不念佛者,則吾末如之何也已矣!
印祖嘉言錄亦載:觀經云:「諸佛如來,是法界身,入一切眾生心想中,是故汝等心想佛時,是心即是三十二相,八十隨形好,是心作佛,是心是佛,諸佛正遍知海,從心想生。」夫隨佛界之緣,則是心作佛,是心是佛矣;若隨眾生各界之緣,則是心作眾生,是心是眾生矣!了此而不念佛者,未之有也。
由上述可知:淨土教義與唯識教理,完全相契,其例不勝枚舉,學者詳研淨土三經自可了知矣!故曰:「解在唯識,行在淨土」也,竊願與明倫讀者共勉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