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倫月刊第300期
生入聖賢之域——儒者的解惑要領(三學)
●三學
生病,找醫生治病,拔除病因,就可以恢復健康。身體長的病,可以求醫解決痛苦,至於遇到「身事、家事、國事」有艱難行不通的地方,請問您有何解惑脫困的妙方呢?
例如好色、好食、患得、患失、圖名、圖利等,有所企圖則好惡交戰,得不到則忿懥不平,既得則憂患得而復失,如此,心必不得其正。這一窩邪心時時作祟,心的主人將永無寧日!孔子提倡的儒家文化,提供了一整套解決的妙方,讀孔子書者,若善用之,自能立地解脫,沛然行之,得大受用。
孔子這套方法,有內有外,有體有用,標本兼治。這套方法便是論語述而篇,孔子自述的:
「志於道、據於德、依於仁、游於藝。」
「志、據、依、游」是用功的要訣,「道、德、仁、藝」是用功的內容層次,將兩者合起來就是——志願守住心性大道,據守明德智慧,依著如親般的厚待人,優游沈潛於以禮為首的治事藝術。這是孔子教人一以貫之的解惑本領,解決的步驟如下:
(一)先從「藝」的首要「禮節」上,解決迷惑,使一切行事合禮。例如好財者,被財物迷惑時,當思「見得思義」,「臨財毋苟得」合禮該得的則取,不合禮不該得的則一介不取,這是以「禮」來防止因迷惑而做出糊塗惡事。好色者亦復如是,當思與此人發生關係「合禮嗎?」若沒有行過婚姻之禮,而發生關係就是違禮,不是有人格者該做的。
(二)再從「仁」的觀點,思考煩惱迷惑,不僅不該犯,而且不忍心去犯。例如好財好色者,若顧及到「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」的恕道,自家的財產、自己的眷屬願意讓人佔便宜嗎?誰不願意看到自家的財產眷屬,天天安全無虞,不必擔心受怕?有此「視人如親」的仁心,好財好色的貪心自然冷卻,不忍心去偷盜傷害人;甚至更進一步「厚以待之」,善加呵護人家的財物眷屬,所謂「推食食人、解衣衣人」、「幼吾幼以及人之幼,老吾老以及人之老」就是從仁著眼的好行為。
(三)更進一層,就「德」上覺察煩惱迷惑,不僅不忍心犯,一有歪念頭立即遣蕩乾淨。若心裡動了好財好色的念頭,對於一位光明磊落的賢者,他會顧及在肉眼看不見的身旁,如有「十目所視,十手所指,其嚴乎?」有許多天人鬼神在旁嚴格的監視著我們的一言一行一念一意,所謂:「人間私語,天聞若雷。暗室虧心,神目如電。」一有好財好色的歪念頭,別以為沒人看得見,那可是誠於中,形於外,無所遁形啊!故云:「君子必慎其獨也。」人非聖人,孰能無過?心裡偶而生起歪念頭,在所難免,一般人往往習而不察,可是賢者能覺察,當他覺察到心裡有邪惡的迷惑煩惱時,必除惡務盡,去之而後快。顏淵的「不遷怒,不貳過」和曾子的「三省吾身」,用的就是這套「據於德」的功夫。
(四)根本解決迷惑的方法,莫過於「志於道」。心心念念志在「心性之道」,守著「良知」不離,一心希求作個完美的聖人,念念在正道,歪曲的邪念於焉不生,孔子的「隨心所欲,不踰矩」,正是「志於道」的具體示範。
身處迷惑的當頭,能以禮約身,謹守規矩分寸,就是彬彬有禮的君子了。再能以「仁」為出發點,感同身受的不忍傷害人,進而博施濟眾,這不就是難得一見的仁人了嗎?對自我有高度的期許者,一旦發現心中動了歪念頭,就「見過而內自訟」內心交戰自我掙扎,絕不容許歪念頭在心中有立足之地,有這樣的修為,就是世間的賢者了!假若志願定於率性之道,篤定不移,那怕是富貴淫惑、貧賤困頓、威武逼迫,或者造次匆促、顛沛危險,也不能動搖此誓願志向,因為他早已洞悉一切,通達無礙,不受外相所惑,這不就是聖人了嗎?
古德教人要「厚自期待」,聖人不是堯、舜專屬的,賢人也不是顏子、曾子二人的專利,吾人應該對自己有高度的期許——「舜何人也?予何人也?有為者亦若是。」豈肯屈服於自私損人的迷惑?但是希聖希賢者,還是要從「善自要心」做起,善於覺察心念的過失,深自責求,有過毋憚改,改之又改,改到無可改,心中期待的聖賢就出現了,當生即入聖賢之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