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倫月刊第303期
反身而誠樂莫大焉(洗心)
●洗心
誠之一字,在我國傳統文化中的重要性,就像一部汽車的汽油,不管是那一廠牌的車子,任他多麼豪華,少了汽油就動不了!有了誠則靈,不誠則無物,精誠所至,金石為開。寫文章說話,要脩辭立其誠;祭祀至誠,鬼神才肯來享用供品;至誠能感化天下人,可以事前了知一切。「誠」能發揮如此大的功能,「意誠」就成了學習者的一大課題。
有一天趁著周休二日,幾位好友相邀到日月潭,臨午時,天上開始飄下雨滴,大夥費了一番功夫,找到活動中心下方的一片樹林,忙著架鍋煮麵。
「爸爸!叔叔:這裡有牌子說:『 嚴禁野炊』 · 」就讀小學一年級、小學六年級的兩個小孩大聲嚷著。
「沒關係啦!現在下雨,沒有人會來管的!」小孩的爸爸漫不經心的應著。
「放心!放心!這裡是半個公家機關,又到了中午,誰會這麼認真!」一位叔叔很世故的說。
「這裡明明說嚴禁野炊啊!」剛上小學一年級的孩子滿臉疑惑的說。
「對啊!煮好我也不要吃了!」六年級的孩子也附和著說。
大人們聽了這兩個小孩的抱怨,心底開始掙扎──是要執意不管小孩的意見,不管這裡的規定,就在樹林下升火?還是……。
最後,這些世故的大人們乖乖地端著爐具,到樹林外馬路邊升火煮食!這一頓午餐,在綿綿細雨中,一夥人在林中亭子吃的心安理得,不亦樂乎!
孩子為什麼能如此誠意不作假,依禮行事呢?因為赤子之心良知未泯,遇上境界時,以良知判斷,良知說是對的,就如「好好色」全盤接受,良知警告我們不對的,就如「惡惡臭」避的遠遠的,這時心中沒有夾雜患得思失的情緒,行為自然端端正正。這正是大學所說:「物格而后知致,知致而后意誠,意誠而后心正,心正而后身脩。」使心意保持光明的明德系統。
可是,大人們面臨境界事情時,那剛冒出來的良知,瞬問就被世故、好急的私心掩沒了,明知是對的,就是不肯接受;明知是錯的,也能昧著良心不肯拒絕,這自欺欺人的心念,意就不誠了!意不誠,內心就陷入忿怒、恐懼、好惡、憂患的情緒漩渦裡,表現在外的言行怎能合乎正道呢?
要營造國治家齊的美麗願景,下手處還是要在誠意上用功,大學所謂的:「欲明明德於天下者,先治其國,欲治其國者,先齊其家,欲齊其家者,先脩其身,欲脩其身者,先正其心,欲正其心者,先誠其意,欲誠其意者,先致其知,致知在格物。」欲誠其意者,先致其知,知什麼?鄭玄說是:「知善惡吉凶之所終始也。」,能知道什麼是善是惡,能知道吉凶的前因後果。如何知呢?孔穎達說:「初始必須學習,然後乃能有所知曉其成敗。」由學習而知,知就是智慧,智慧來自博學於文,深入學習經典之後,善惡吉凶的原理便瞭然於心。當物格境界來時,從經典中所栽培的真知灼見立即覺察判斷,趨動心意不要自欺,是善就是善,是惡就是惡。這時往往會昧著良知自我欺騙,曾子教我們一種輔助的辦法,要想著:「十目所視,十手所指,其嚴乎!」旁邊有十個人在嚴厲的注視著我們,指著我們,怎敢自欺不慎獨呢?意誠之後,一心專注無有妄想,外在行為則約之以禮。
如此,誠意不欺,動之以禮,還有什麼比這更美好呢?孟子說道:「反身而誠,樂莫大焉!」反省起來,自身所作所為,都能實而無虛,那還有什麼事比這快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