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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倫月刊第304期
瓦礫中的真諦(智展)
●智展

集集大地震和嘉義大地震所帶來的災難和破壞,相信大家都還記憶猶新。大自然的反動和威力,在這兩次天災當中,我們算是略略地領教了幾分。不可諱言,人類的力量和大地的移山倒海比起來,實是螳臂擋車,渺小得可憐。而人類對於自然界的探索和了解,仍舊只是滄海一滴,淺薄得微不足道。
    就以預測天災的科技來說,雖然我們在電子、光學和太空衛星等各領域上的技術,都有突破性的進展,對於氣象的偵測和預報,都能準確地掌握,但是像地震這類天然災害的預警和控制,目前卻依舊束手無策。比如有「地震國」之稱的日本,從一九六五年以來,就網羅了各大學、氣象廳和地理院的專家學者,進行長期的地震預測研究計畫。但是到現在為止,連地震預測的理論都還無法完成,當然也就遑論能發佈地震預報了。其實,何止地震我們無法預測,像龍捲風、大冰雹、火山爆發等等天災,人類至今還是只有靜觀其變的分,大地的真實面貌和模樣,我們仍處在霧裡看花的階段。
    相反地,動物們對於大自然變動的反應,似乎就比人類要靈敏、機警得多。根據台北海洋館表示,在集集大地震發生的前一個小時,館內的鰻鯰魚腹部異常由白翻黑,原本下垂的短鬚,竟呈現上翹的情形。而平日很少游動(因無體表)的石頭魚,在嘉義大地震發生前一個小時,竟然快速地游動起來。此外,根據生態學者的觀察,兩次大地震前,台灣黑熊和台灣附近海域的烏龜,都有舉體遷徙的狀況。再者,各地在地震發生期間,也紛紛傳出蚯蚓成群蠕行或毛蟲大批鑽出的異相。雖然這些現象都還無法證實是否和地震有關,但可以確定的是,我們對於動物界的認知和理解,仍然相當有限。
    災難過後,若我們細細來檢視自己和大自然乃至於和宇宙之間的關係,不難發現,原本一些根深蒂固或理所當然的觀念和知見,都面臨著重重的考驗。我們常常狂傲地說,要揭開大自然的面紗,要一窺宇宙的堂奧,可是,大地似乎只是輕輕地伸個懶腰,我們的不可一世,馬上就冰消瓦解了。這樣看來,有什麼成就是可以讓我們趾高氣昂,甚至「值得驕傲」的呢?在論語陽貨篇中,孔夫子說:「天何言哉?四時行焉,百物生焉,天何言哉?」天地何嘗說了些什麼呢?但是四季卻依序運轉,萬物卻生生不息。反觀人類,雖然汲汲營營地想要有所作為,但是所帶來的結果,卻是自然環境的嚴重破壞,道德人心的陷溺沈淪。當然,這並非意謂著我們什麼都不做,成天喝茶納涼就好;而是說,我們在做任何事乃至於看待任何事的時候,都要學著用智慧做引導。
    吾人是無明惑業滿滿的凡夫,日用平常間,總是見思二惑在主宰、作祟。既然是一顆糊塗心在前頭引領,自然就看不清真相,做不出什麼利人又利己的事。因此,若要徹了宇宙真理,盡明宇宙真相,根本下手處,應從開啟自己光明的心性做起。心性是無窮無盡的寶藏,圓滿具足宇宙萬法,只因吾人愚癡無知,讓它隨了染緣,所以我們所受用的世界,自然是充滿煩惱、痛苦、缺憾。相反地,我們若肯下功夫好好挖掘這塊寶地,剔除無明的遮障,讓本具的佛性光明透顯出來,則一切因果事理的來龍去脈、幽微細緻,我們都將了了分明,不再是以管窺天,也不再是無明深淵裡的井底之蛙了。
    天災的拂逆,讓我們深切體認了國土的不安和危脆,同時也讓我們看見了自己在浩瀚宇宙間的渺小和有限。面對這樣一個廣大遼闊、瞬息萬變的世界,我們應該虛懷若谷、謙沖為懷,因為要學習的東西太多、太多,因為已領納應用的,還太少、太少。再者,我們也應該認清,真正能帶來幸福光明的,不只是物質上的突飛猛進;開拓豎窮橫遍的心性(佛性),才能根本解決問題,遊蕩飄浮的芸芸眾生,也才能找到安身立命的落腳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