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倫月刊第305期
人才難得(治煩)
●治煩
孔子曰:「才難,不其然乎?唐虞之際,於斯為盛,有婦人焉,九人而已。三分天下有其二,以服事殷,周之德,其可謂至德也已矣。」(論語泰伯篇)
詩經周南的兔罝篇,詩人見到施設兔罟的人,雖然職務低賤,猶能認真不苟且,於是興歎,像這樣的人才,任用他負國防之責,必能捍衛國土,安定四方,任用他職掌內政,必然能成為國君的得力輔臣。
治理國家最重要的就是政治、經濟、軍事、教育,而前三者的基礎則是教育,若無良善的教育,必難產生優秀的人才,沒有優秀的人才,那麼國家的內外政,勢必無法順利推行,由此可知人才是治國的根本。幾千年來中國歷經各種政權的興替,一般都把興替的責任歸於君主,不過詳閱歷史資料,實際上輔佐君主的臣子才是興國廢政的主因。
盛世以人才取勝
最早能善用人才,平治天下者,首推虞舜,當舜受禪為天子後,除了堯帝之四嶽十二牧等舊臣,更舉用了八愷與八元等十六族的賢才,如禹、契、棄皆在元愷之中,他們都是顓頊與帝嚳的後代,舜任用禹為司空,使皋陶掌管刑法,契為司徒之官,教導百姓五常之道,棄主管農政,順應四時而播種百穀,伯益為虞官,掌管山川資源,伯夷與夔各為禮官樂官,使上下之間井然有序而和樂,更任命龍為納言官,以杜絕讒佞小人,破壞大眾的和樂。有這些賢能才俊的輔佐,於是舜在位卅九年,內使百姓親和,上下禮讓,外定九州,四方夷國皆來順服朝貢。
繼虞舜之後,歷朝的賢明君主當中,以周文王時人才最盛,文王尊敬長者,慈愛年少者,以禮就教於賢人,常因接待士人而沒有空暇進食,因此天下賢者皆往歸之,詩經大雅文王「濟濟多士,文王以寧」,便是贊嘆文王因為善任賢才,所以能安定天下。
周家人才的來源
賢才既是君主安邦定國的基礎,究竟如何能求得真正的賢才,事實上人才是經由培養而得的,周文王能有眾多的賢才為其效力,除了文王本身的德行外,另一個重要的因素則是擅於培養人才。文王獲得人才的來源,大略有四種管道:
(一)以德感召:當文王為西伯時,伯夷、叔齊是孤竹國的公子,兄弟二人因為互讓君位而離國在外,聽聞西伯敬重長者,於是結伴投歸西伯。辛甲是殷朝的老臣,眼見紂王荒淫廢政,便極力勸諫,達七十五遍之多,紂王一句也聽不入,於是罷官而離開,到了周文王的封地,文王不僅親自郊迎,並且尊他為公卿。
(二)知人善任:太顛、散宜生與閎夭、南宮括四人,為當時聞名的賢者,同時也是文王的好友,文王皆委以輔國之任。文王曾經受困於羑里,幸而有閎夭以美女、駿馬、寶物獻給紂王,紂王乃釋放西伯,後來文王卒世,四人都竭力輔佐武王,建立了周王朝。
(三)禮賢下士:文王曾經外出打獵,見呂尚釣魚而無餌,經過一翻的問答,方知呂尚是位大賢人,於是備車禮請,同乘而歸。文王歿後,呂尚輔佐武王、成王,討伐紂王,平定管、蔡之亂,是周王朝的大功臣。
(四)善教子弟:周之所以能代殷而興起,主要是有謙讓的家風,文王雖然有眾多諸侯的擁戴,卻仍守臣下之禮,盡忠於殷紂王,絕無踰越之舉,所以文王對子弟的教誨,是相當嚴格的,尤其要求子弟保守謙讓的德行。在文王的用心調教下,子弟皆有非凡的成就,如武王弔民伐紂,周公制禮作樂,佐成王平定亂事,及衛康叔能順服父兄之教,安撫殷商遺民,使周王朝的政權,步入穩定的局面。
孔子培養人才之道
孔子曾經感嘆人才難得,即使是賢才濟濟的周代,也只不過十人而已,其中還包括一位婦女。可見孔子並不隨意予人賢才之名,必須符合某些條件,才能稱之為賢人,具備什麼樣的條件,才是孔子心目中的人才?孔子雖然未曾明言,但是,從孔子如何培養學生上,仍可窺見其輪廓。孔子以四件事來教導學生,「文、行、忠、信」,四件事是整體不可分割的,否則流於偏礙。
「文、行、忠、信」是學習的次序,首先學習典籍,依經典修養德行,其次是在忠事國君、朋友有信上磨練。孔子以「文、行、忠、信」這套課程,造就了「德行、言語、政事、文學」共十位賢哲人才,成績斐然。這套培養人才之道,凡有志大事者,不可不留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