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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倫月刊第306期
廣學三藏教 不改彌陀行---雪廬老人對佛教八宗的看法(吳思飛述/常惺整理 )
●吳思飛

前言
    有弘揚淨宗者,常在講壇著作中,援引早年曾聞  雪廬老人對各宗各派的評語,期能借重雪公德望,證明淨宗的殊勝。然引用部分,往往偏於一隅,顧此失彼,致使他宗學者心生反感,不僅引用的人遭受抨擊,雪公也枉受無妄之災。
    為使 雪公一生教化稟持「廣學三藏教,不改彌陀行」的根本宗旨,不因老人西去而模楜不清,本刊訪得親近 雪公多年,一直研教不懈的吳思飛居士,請他來詳述「雪公八宗觀點」的所見所聞,藉此澄清一些誤解,期能彰顯 雪公教化本懷於萬一。(編者謹識)
    專訪
一、問︰今人嘗言 雪公否定密教,不知此種誤解由何而來?
    答︰看書、聽經最忌斷章取義,尤其不能望文生義,這就是所謂的「貴在得旨」。同樣的道理,要了解一個人,必須深入他一生當中的每個細節,來做整體、綜合的觀察,不應該一鱗半爪,否則只會以訛傳訛。今人說 雪公恩師否定密教,這只是就著隻字片語或某一段話所做的論斷,實在是天大的誤會和曲解。其實,只要看看老人家一生修學佛法的真實情形,就可以知道事實並非如此。
二、問︰雪公教人「廣學三藏教,不改彌陀行」的意義何在?
    答︰這兩句話實在可說是老人一生自學教他的寫照。老人平生注重「解行並進」,當然修學淨土也不例外。這是因為解可以導行,確立知見,並且堅固信願。何況,在明倫社訓︱「四為三不」當中,「為宏護正法」和「為轉移污俗」等種種志業,在在不離解行二門。而「廣學三藏教,不改彌陀行」這兩句話,就是總括了解與行,為學佛修行分明指出一條康莊大道。
    老人在佛學概要十四講表的第八表(內容設施梗概)中,就清楚地說明了解行應該如何配合。解門由「研宗」而「閱藏」,意即先專宗深入(如天臺、賢首、唯識),然後再博閱三藏。至於行門,則要選擇契時契機之法,一門深入。依據佛經以及佛教史實來觀察,正法時期「律」成就,像法時期「禪」成就,末法時期「淨」成就。這是普遍的大趨勢,其中當然也有例外特殊的根器,不在此限。自明末以來,蓮池、蕅益,乃至印光等祖師,按時節因緣與眾生根器,皆弘揚淨土法門,老人因秉承  印祖遺規,所以選擇淨土一門專精深入。為什麼行門必須一門深入呢?因若朝三暮四,則斷難成就;又如腳踏兩條船,則終究落空。這正是老人何以博閱三藏、遍講諸經,然而卻處處指歸淨土的原因。
     再者,行門又分正功和助功,正功為主,助功為輔。以淨土法門而言,正功就是念佛憶佛,以達念佛三昧(彌陀大定)。助功則是諸惡莫作(改過),眾善奉行(遷善),萬善回向極樂。因此,舉凡世出世間善法,只要有助於改過遷善、利益眾生、宏護正法、轉移污俗的事,  雪公都隨喜發揚,不過,卻永不背離中心目標︱求生極樂。  雪公常常訓示︰「凡有所動作,必須審察是否於眾生真正有利益,這才符合百法中『善』法的定義。」(案︰「善」者,能於此世他世順益。)因此,老人不論辦事、講經、作文,都以此為最高原則。且看,老人家對於世間善法,如儒家經典、禮樂等等,尚且都竭力地推廣發揚了,何況出世間的三藏宗派,怎麼會有所排斥呢?
三、問︰可否談談 雪公學習各宗派的情形?
    答:老人開始學佛,是早年就讀於法律學堂的時候;當時是聽梅擷芸教授講唯識,這只算是萌芽階段;真正深入唯識,是後來到了四川,當時由於梅教授已經退休,所以較有機會親近,而梅教授之指導亦更嚴格,如此學了八年。唯識一宗,乃是老人解門主科之一,不論講經、著述,乃至講座教材,都是必列的學科。老人家常說︰「法相與法性為佛法兩大部門。」所以講座開課,必列這兩大主科。
    至於學禪,是老人未到四川之前,在濟南淨居寺跟從北京來的真空禪師學的。當時,與方丈客觀法師一起同參了八年。老人家常自謙參禪無成(沒大徹大悟),不過,亦自許為「蛤蟆禪」,意即雖不能大方闊步,但已經不是「口頭禪」,因為還能蹦一下、跳一步。  雪公有了禪門參究的經歷,所以對於宗門並不外行,這對老人家爾後講教修淨與宏護正法,都有相當的助益。
    談到學密,這是老人在四川期間,跟從西藏的貢噶與諾那呼圖克圖學的,總計也有八年。老人對於所習的密咒,可說是「終身誦之」,常舉曾子「傳不習乎」的訓示,警惕自己對上師所傳授的法,要時時溫習,不可荒廢。因此,老人除了每日的念佛功課外,也排定溫習密咒的時間,老人家對佛法的尊重恭敬,實在不是後人所能想像的。舉個例子來說,老人早晚課誦阿彌陀經,經末有六方佛讚歎流通,誦畢,則觀想六方佛無量無邊,遍滿虛空,此時,乃持誦密咒,供養諸佛,由此可窺其觀想和持咒功力之深厚。因此,若有人說老人否定密法,實在是誤會曲解。老人常言︰「會說的不如會聽的。」聞者應善體話中真意才是。
    再者,對於教下諸宗,老人尤其重視天臺;常說中國佛教古來大德講經註疏,概多宗於臺教。所以在內典班時,就特別禮請會公上人開設一系列的天臺課程。老人家常對弟子說,若要研教,對於臺宗的兩本著作︱︱觀經妙宗鈔與阿彌陀經要解,必須精研熟讀,因為淨宗奧旨盡在其中。
    至於賢首一宗,老人晚年講華嚴大經,主要依照華嚴疏鈔。講前不但自己細讀,也令弟子們預習,講經完畢後,大家常到老師府上研討。一時蔚為風氣,弟子們都以預習疏鈔為每週大事。講經多年後,恩師常自云於華嚴大經及疏鈔中獲益良多。又說︰「華嚴為大彌陀,彌陀乃小華嚴。」老人於諸經中善於體會融貫,於此又可窺一斑。
    最後在戒律方面,老人平日自律甚嚴,弟子均知,更不待言。常說一切戒律,首重五戒,因為此乃人格的基本,認真持守,方保人身。舉其日常生活的例子,比如在「不偷盜」方面,對於辦公室的紙張、信封,從不敢擅自挪作私用;對公家的錢,一絲一毫也不敢納入腰兜。其他諸如買磚的錢不買瓦、買瓦的錢不買磚………等等,老人家都是謹守分際,終身奉行。另外,又如「不邪淫戒」,老人已是耄耋長者,然凡有女弟子遞給毛巾,授受之間,老人均念佛觀心以為防範。常言︰「佛之戒,儒之禮,是道業的基本,亦是存心立品之準繩。」由此可知,老人對於戒律是何等注重。
至於淨土本宗,請詳讀雪廬老人淨土選集,這裡就不復述了。

四、問:雪公在講經、著作中,對各宗派的看法為何?
    答︰老人平生最崇仰蕅祖「融貫諸宗,會歸淨土」的風範,一生講過淨土五經、遺教三經,乃至金剛般若、法華、楞嚴、維摩、圓覺、華嚴………等大小諸經,皆能融會貫通,不相矛盾對立。常訓以法都是佛所說,怎麼會對立不融?若不能融,一定不是佛法。所以,對立的是人,不是佛法。至於各宗末流有互相褒貶對立的情況,老人說這並非各宗高祖的原意。各宗高祖都是有悟有證之後,才下筆註經,所以知見正確,不必懷疑。誠如蕅祖所說︰「縱皆不盡廬山真境,要不失為各各親見廬山而已。」因此,吾人不必管末流對立,只要遍師其長、相輔相成即可。
    談到講經,老人必依祖師註解;教人研經,也說要看古註,不要看今註。有人認為研經不必落古人窠臼,於是便自取經文,自創新意。老人家對此最不以為然,認為祖師是有悟有證才註經,透過祖註,才能幫助吾人深入而且正確地了解經義,否則「依文解義,三世佛冤」。又說,今人多鹵莽滅裂、膽大心粗,一介凡夫,全無悟證,所說所註,全是「見思惑」作用,不足為訓。因此,老人自取外號曰「不通」,自稱所講不過是祖師的「錄音帶」而已,此種大人作略,實非淺薄之人所能比擬啊!
    綜觀老人一生,遠承  蕅祖宏猷,近稟  印祖遺規,融貫諸宗,宏護正法;又所講諸經,終究指歸西方,求生淨土,實在是符合「千經萬論,處處指歸」的佛意啊!
 末學自愧淺陋,每欲顯揚師德,以報師恩,但「叨恩深懼損師明」,提筆之際,千頭萬緒,總難成文。藉由這次的訪談,希望能略表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