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倫月刊第307期
祖師們的臨終留言(上)(智展)
●智展
民國的高僧倓虛大師曾經說過︰「人生如作戲,鑼鼓一響,挑起簾來出臺就唱戲,唱完了,鑼鼓一響就煞戲,人生活著如是,死亦如是。」在人生這齣大戲中,其實我們多半不是個稱職的好演員。活著的時候,我們鮮少去思考生存的意義和價值,不懂得努力開發無窮的潛能(智慧),多做一些利人利己的事,只是在恍恍惚惚間,將大好的光陰浪擲。至於臨命終時,能夠坦然接受死亡,「從容就死」的人,更是鳳毛麟角、屈指可數。正因如此,我們一世又一世地被生死擺弄,一次又一次地扮演了生命舞台上最不起眼的角色。今生,吾人有幸走上覺悟的佛道,且讓我們看看,祖師們是如何超越生死,讓他們須臾的一生,成為震古鑠今、永垂不朽的經典之作。
蓮池大師︰老實念佛
淨土宗第八代祖師︱︱蓮池大師,一生解在華嚴,行在彌陀。他老人家在一封寫給曹魯川居士的信中曾說道︰「說華嚴則該淨土,說淨土亦通華嚴。今人但知華嚴廣於極樂,而不知彌陀即是遮那也。又龍樹於龍宮誦出華嚴,而願生極樂。普賢為華嚴長子,而願生極樂。文殊與普賢同佐遮那,號華嚴三聖,而願生極樂。咸有明據,皎如日星。」大師於解門中,雖然學問淵奧,但在行持上,卻始終堅守持名念佛,求生淨土。
明朝隆慶五年,地方發生嚴重的旱災,居民請求大師祈雨,大師不另尋他術,只是一心唱念佛名。結果,沿著步履所及之處,上天均普降甘霖。萬曆四十六年,蓮池大師到城內向故舊辭別,回到雲棲山後,也以茶會向大眾辭行,眾人都覺得莫明所以。七月十五晚上,大師在大堂上說︰「明日吾行矣。」結果,隔天傍晚,就在方丈室中示疾,等弟子們都到齊的時候,他語重心長地對大家說︰「大眾老實念佛,毋捏怪,毋壞我規矩。」話一說完,就面向西方,稱念佛名而逝。
徹悟大師︰幻緣不久,各宜努力念佛。
徹悟大師,是淨土宗第十二代祖師。他老人家博貫性相兩宗,可是卻一心以淨土為歸。他常對人說︰「永明壽禪師,乃禪門宗匠,尚歸心淨土,況今末代,尤宜遵承。」大師為了專修淨業,每日都以尺香為限,時間之內才進行晤客。由於修持謹嚴,追隨者日眾,遂成叢林。在講席上,每當大師開演如來拔苦與樂的法乳深恩時,總是淚隨聲落,聽眾也常聽得淚濕衣襟。
清嘉慶十五年,大師預知時至,便叮囑弟子們︰「幻緣不久,虛生可惜,各宜努力念佛,他年淨土好相見也。」臨寂半個月前示疾,命大眾助念佛號。十二月十七日,告訴眾人說︰「昨見文殊、觀音、勢至三大士,今復蒙佛親來接引,吾去矣。」大眾聽師父這麼一說,佛號念得更加大聲。結果,大師就面西端坐,雙手合十說︰「稱一聲洪名,見一分相好!」說完,就結印而逝了。
印光大師︰大家要念佛,要發願,要生西方。
印光大師,淨土宗第十三代祖師,也是近代最為淨業學人所崇仰和敬重的導師。他老人家一生不求聞達,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掩關閱藏,並精勤念佛。雖然四方都推崇大師的德行,想要皈依或求開示的人很多,但老人家依舊是破衲粗糲,不改常分,凡是灑掃浣滌之事,必定躬身行之。大師一生遍閱三藏,但平日恬靜少言,即使對四眾講話,也絕不談玄說妙。凡來叩問的人,不論僧俗老幼,鑒有可以啟發之處,便諄諄善誘;遇有言行不檢的人,即使對方是達官顯要,也絕不奉承敷衍。凡此種種,都是為了讓眾生得真實受用,可見大師悲心之深厚。
民國二十九年,大師示寂。有一晚,他對真達老和尚說︰「淨土法門,別無奇特。但要懇切至誠,無不蒙佛接引,帶業往生。」之後,大師的精神便一日不如一日。農曆十一月初四凌晨,大師由病床上坐起,對身旁的侍者說:「念佛見佛,決定生西。」說完,就開始大聲念佛。不久,大師離開床榻,站立著說︰「蒙阿彌陀佛接引,我要去了。大家要念佛,要發願,要生西方。」說完,就坐到椅子上。此時,一旁的侍者對師父說︰「師父,您沒坐端正。」大師便自行起立,端身正坐,嘴唇微動念佛。凌晨三點,繼任靈巖山寺住持的妙真法師來到大師房內,大師很慎重地吩咐他︰「你要維持道場,弘揚淨土,不要學大派頭。」此後,就不再說話,只是默念佛號。清晨五點,在大眾念佛聲中,安詳往生。一直到當天晚上八點,大師依舊面貌如生,直挺挺地坐在位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