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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倫月刊第308期
祖師們的臨終留言(下)(智展)
●智展

諦閑大師︰我經念佛,淨土現前。真實受用,願各勉旃。
    諦閑大師是近代佛門中,弘揚天臺宗的巨擘。民國八年,為了弘揚經教、培養人才,於寧波觀宗寺成立觀宗學社,老人家並親任主講,敷演天臺教觀。綜觀諦老一生,可說是為法忘軀,大半時間都僕僕於弘法的道路上。所開講的經論中,以楞嚴、法華二經的次數最多,所謂「開慧楞嚴,成佛法華」,由此可見老人之用心。
    曾經有人向諦老請問,說這末法時代是惡緣既重、塵事方殷,三學不易齊修,四依又難恆值,怎樣的修行法門才最容易上手呢?諦老云:「但依念佛法門。其始也,以淨念治其染念。其繼也,以一念冥其雜念。塵想銷融,則不止之妙止也;佛號分明,則不觀之妙觀也。如是念玆在玆,至於念而無念,無念而念,空有雙超,理智一如,則即空即假即中,不知不覺而入平等本際,豈非不思議解脫也哉?」
    民國二十年,諦老在無錫講完勸發菩提心文之後,漸漸覺得精神疲乏,於是婉謝所有講經的邀請,在寧波息心修養,每日唯佛是念,唯淨土是歸。隔年,並將觀宗寺上下,全權付託寶靜法師處理。七月初二,諦老於房內向西合掌,對一旁的侍者說:「佛來接引,老人將從此辭。」於是,在沐浴更衣之後,用筆寫下了這首偈子:「我經念佛,淨土現前,真實受用,願各勉旃。」寫完,又囑咐觀宗寺全體僧眾,齊集大殿念佛,迎請佛至。午後一時三刻,老法師就在大眾的念佛聲中,安詳往生。當時,老人家的面容呈現金色的光芒,頭頂並散放著如火的暖氣,大眾無不歎為希有,深覺不可思議。

    倓虛大師︰看破!放下!自在!
    倓虛大師是民國初年的佛教高僧。他老人家早年在寧波觀宗寺,親近天臺宗的大德︱︱諦閑老法師,所以一生學宗天臺,不過在行持上,卻以淨土法門為歸。當時,佛法在中國北方非常式微,倓老在離開觀宗寺後,就一直在北方弘法講學,對於修建寺廟、興辦教育,投入了相當多的心力,因此培養了許多法門龍象,同時,也使佛教在北方積弱不振的情形得以復興。
    大師晚年駐足在香港,平日除了講學之外,多重在自身修持,日誦法華,夜念彌陀,一直到化緣告盡為止。臨終前示疾,弟子大光師父前往探問,倓老對他說:「其實,你不必來看我的。我一生的宗旨是弘揚佛法,你們在外邊弘揚佛法,就等於來看過我了。現在我有病,大家來看看我,這是人情,至緊要還是弘揚佛法。」談話間,大光師向倓老請示修持方法,倓老說︰「修行並沒有什麼巧妙方法,只是『回生換熟』。平素我常勸人『看破!放下!自在!』,這就是回生換熟的好方法。世間事千差萬別,煩惱多端,看破了就放下了,放下了就自在了。」
    民國五十二年八月十一日下午兩點,大師摸了摸自己的脈搏說:「脈已亂了,請你們把我扶起,結跏趺坐,我要走了。」於是在四眾弟子的助念聲中,中興臺教的一代大師永離人間。
    弘一大師︰華枝春滿,天心月圓。
    弘一大師是近代重振「南山律宗」的佛教高僧。他在未出家前,是一位風流倜儻的才子,在文壇和藝術界都有舉足輕重的地位。可是出家之後,他毅然洗盡鉛華,選擇以嚴格的戒律做為行持的準繩,使得衰頹的律宗重新在世間大放光芒。倓虛大師曾經這樣讚美他:「弘一律師無論扮演某種角色,都合情合理到家,在家是這樣,出家也是這樣,一點也不苟且。這真正是大丈夫之所為,也是普通人最難能的一件事。」
    民國三十一年,弘一大師預知時至,他事先寫了兩首偈子給他最好的朋友夏丏尊,當作臨終前的贈言︰「君子之交,其淡如水。執象而求,咫尺千里。問余何適,廓爾亡言。華枝春滿,天心月圓。」葉聖陶先生曾經對第二首偈子的後兩句做了這樣的解釋︰「依我的看法,這是描繪他的生活,說明他的生活體驗。他入世一場,經歷種種,修習種種,到臨命終時,正當『春滿』『月圓』的時候,這自然是『好好的死』。但是,『好好的死』源於『好好的活』。他臨終前又寫了『悲欣交集』四字,我以為這個『欣』字是說,一輩子『好好的活』了,到如今『好好的死』了,歡喜滿足,了無缺憾。」
    弘一大師不論在家出家,都認真而且投入,所以這一生不但在世間法上出類拔萃,同時更成就了解脫生死的出世間大事業。他老人家一絲不苟的風範,仍為世人尊崇敬仰,津津樂道。
    結語
    細細翻閱祖師們的傳記,總覺得帶有幾分傳奇色彩。尤其他們臨終面對死亡時的自在和灑脫,更會讓人有不可思議的驚嘆。其實,這些平易的臨終留言背後,都是祖師們累積了幾十年深厚修行的心血結晶。正因為他們謹守本分,老老實實、點點滴滴的在心地上鑽研用功,因此,才能將生死大權掌控在自己手中,來去自如,不受羈絆。我們不應該被事相的表面所眩惑,我們應該好好去探求獲得這結果前的辛勤耕耘。古人曾說,熟讀半部論語就可以治天下,同樣的道理,我們若能把祖師們的臨終留言,時時放在心上來自我提撕、策勵,相信極樂世界的七寶池裡,一定有我們的一個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