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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倫月刊第309期
學百法 明宗趣---解在唯識 行在淨土(洗心)
●洗心

研經貴在得旨
    雪廬老人在世時,親訂內典研究班八條班訓:「一、研經貴在得旨,二、言語先計次序,三、辦事要求精細,四、文字練習暢達,五、知過必須立改,六、因果自應深信,七、洞明人情事故,八、學問切實履行。」
    第一條「研經貴在得旨」,是  雪公要學佛研經者,無論研究那一部經典,經過重重的文句、名相、脈絡推究之後,最重要是抓住這部經的「宗旨義趣」。每一部經的旨趣,就是修行方法,得其旨後,才知道如何依經奉行。

    易知易從的一部論
    大乘百法明門論所列出的一百個法,本來散在各經,包括在彌勒菩薩說的瑜伽師地論的六百六十法中,直到天親菩薩為了逗機施教,才歸納成一百個法,造出此論。這不到五百字的大乘百法明門論,有何特殊性呢?明朝普泰法師在「修補大乘百法明門論後序」一文,說道:
    「此論僅一紙,言不滿五百,而該括無遺,則詞甚簡而義愈備,文不華而理愈精。至於入道之門,修斷之序,染淨理事之交陳,則充然大備於斯。非具四無礙辯,大總持門者,其能與於是乎?」
    這部看似只有一些名相數目的短論,卻包盡大小乘的究盡義理;在簡單的名相中,含有佛法的一切義趣;樸實無華的文字背後,卻蘊藏著精微的究盡道理。百法一論裡,讓人清楚知道學佛的入門,在於了解「萬法唯識」的原理。要成就佛果,全在修善斷染,時時長養善心所,時時伏斷煩惱心所。天親菩薩之所以造這部簡要詳明的法相宗重要經論,目的在「務使人易知易從」,使一般人容易記誦受持,斷盡人我執、法我執,登上三乘聖賢之位!

    觀一切法無我
    天親菩薩造大乘百法明門論,開頭就「借聖言以徵起」,藉佛的話提出造論動機說:「如世尊言,一切法無我。何等一切法?云何為無我?」從此開展出含概宇宙一切事物的五位百法︱︱一者心法,二者心所有法,三者色法,四者心不相應行法,五者無為法。
    這「一切法無我」正是本經的宗旨義趣,學習百法者應在這一百個法中,明了通達每一個法的「人無我,法無我」,那裡有一個我身可執著呢?那裡有一法可自由自在做主呢?從一百個法中,一一通達人我空、法我空的道理,就算是明百法之門了!

    日用尋常強觀唯識
    蕅益大師則利用百法,融合天台與唯識二宗的修觀。先作「唯心識觀」強觀三界萬法,種種境界因緣,都不離心識,可以遣除心外有法的遍計執著。然後再作「真如實觀」,觀這心識畢竟有何體性相狀?則知心識了不可得,如此人我二執漸伏,九界心不起,念念契入圓成實性。唯心識觀,有如大掃除,掃之又掃,掃盡乃光潔。真如實觀,則繼續維持時時光潔。這是天台宗圓教人的觀法,蕅益大師在靈峰宗論,曾就天台、唯識的互通,為吳景文居士開示說:「欲透唯識玄關,須善台衡宗旨。欲得台衡心髓,須從唯識入門。未有日用尋常分劑頭數,尚未了了分明,而漫擬玄妙者。」我們凡夫日用尋常的「分劑頭數」,就是百法所列的名數,在心法、心所法、色法、心不相應行法上,強觀諸法無實,唯是一心,了了分明,這便是修學百法的旨趣。

    斷染成善  祛執證理
    太虛大師初研法相唯識時,曾深入探討百法,撰述一篇叫「百法明門論的宇宙觀」,提出百法明門論有兩個宗趣,一、斷染成善,二是祛執證理。
    學百法如何斷染成善?首先歷來解釋百法者,把百法區分為五對:一、無為、有為,二、假、實,三、心、色,四、心王、心數,五、善心數、染心數。第一對綜該百法,第二對則少了無為法,第三對少了假法,第四對更少了色法,第五對少了心王、遍行、別境、不定心所,只剩十一善心數與二十六染心數而已。由此可知百法不離一心,而心王的善惡,則全看與之相應而起的是善心數還是染心數。心王若與十一善心所相應而起,現出的萬法則是純善清淨;若與二十六個煩惱心所狼狽而起,則萬法皆成惡逆境界。將百法分成這五對,是欲令修學佛法的人,從百法的關係中,知「改流轉為常寂,淨煩惱為菩提」。
    學百法如何祛執證理?大乘的中道實理,主張一切唯心,今列陳百法,正是明指百法不離心識。心識本來是清淨光明的如來藏,但因第七識執阿賴耶的見分為我,由此輾轉分別生出前七轉識。八識心王一活動,則有五十一種心所與之相應而起。再由心王、心所的見分,有攀緣了別的相分境界,而有十一個色法。然後依著心王、心所、色法的分位差別,而有二十四個心不相應行法。在這些有為法中,更蘊含著六個無為法性。故五位百法,追根究柢,皆唯有心識,可是一切愚人卻執有實我實法,在夢中再添無數的苦夢。若了知一切唯識,則知我法二執都是錯誤的遍計觀念,有朝一日修行到能離開遍計所執,方知實無一我一法,祛除我法二執後,則契證如來藏性了!

    解在唯識  行在淨土
    雪廬老人在民國九年,任職山東莒縣監獄教誨師,曾在大明湖畔,隨監獄官梅光羲教授學習法相唯識,後來皈依印光祖師之後,專修淨土。來臺弘揚佛法,教授唯識學時,即主張「解在唯識,行在淨土」,曾提出研究唯識學的四個目的:在研解上,當「知萬法之由」,知萬法唯心所造,心是一切事物的源頭;更應「明無我之理」,明解這一切法都是緣起,無一法能永存不壞,可以自由作主。運用在修行上,要能「破執去煩惱」,既知萬法唯心,又明瞭之所以有法,全是因緣生起,自當破除因虛妄執著而起的見思煩惱;最終要「為念佛助功」,因研解唯識,方知三界虛妄,無處可安,又體嘗到在娑婆要破一分執著煩惱,猶如想用一小撮的土,去擋六十里高的瀑布流水,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,唯有隨順諸佛的教誨,念佛求生阿彌陀佛的極樂淨土,往生之後再來圓滿唯識的修觀。

    應作如是觀
    金剛經最後,佛以一首偈告誡聽經大眾:「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,應作如是觀。」百法中的九十四個有為法,一一觀察,都是由心識因緣而生的暫時現象而已,如「夢」覺時不可得,如「幻」的隨心變現,如「泡」的虛妄生滅,如「影」的無有實性,如「露」的不久停,如「電」的隨起隨滅(蕅祖語)。至於六個無為法性,若離開心識,又有何處可以存在呢?
    所以學百法者,若得「一切法無我」的旨趣,就不違天親菩薩之教了。聞後能信,信而後受持,能作「唯心識觀,真如實觀」,想必蕅祖也會稱道:「真善男子,善女人」。果能依百法的善染心所「斷染成善」,觀五位百法不離心,因此「祛執證理」,在太虛大師眼中,您就是一位有「趣」的學習者。如果能循著  雪公揭示的四個目的學百法,您便是「解在唯識,行在淨土」的明理修行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