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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倫月刊第309期
仰觀俯察識泰山(三學)
●三學

在日用生活中,泰山是個熟悉又好用的名詞,像穩如泰山、重於泰山、泰山壓頂等等,泰山多穩?多重?卻是個未知數。學論語時,讀到「季氏旅於泰山,子謂冉有曰:『汝弗能救與?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乎?』季氏以大夫身分代替魯君祭泰山,在孔子想來,泰山絕不肯享用這不義之食的;天下名山何其多,為何歷代王侯獨鍾泰山,要來此封天祭地呢? 
    當讀到杜甫「望嶽」的詩:「岱宗夫如何,齊魯青未了。造化鍾神秀,陰陽割昏曉。盪胸生曾雲,決眥入歸鳥。會當凌絕頂,一覽眾山小。」泰山的景致在詩中寫得入情入理,若想再深究一下,杜甫望嶽是「遠望」,還是「近望」、「細望」呢?茫茫然有眼不識泰山!    
 北京的人民大會堂打地基時,特地從泰山運來一塊石頭奠基,取其廣大人民穩如泰山的含意。建造毛澤東紀念堂時,也拿了一塊泰山石安放在紀念堂底,表示「死有重於泰山」。山東當地許多老人,每年抱著朝聖的心情登泰山,當做畢生的心願。
    從中國人對泰山的崇拜,稱泰山是中國人的聖山實不為過。泰山何其靈呢?一行人帶著許許多多的好奇與問號,來到泰山。

    走在天街
    一早從濟南發車直驅泰山,在泰山腳下昂首仰望,山勢拔地通天,氣勢磅礡,周圍綿延二百多公里,形體集中,果然「穩如泰山」。
    可惜一行人沒有能耐從泰山前山的岱廟,登上南天門,錯過了「孔子登臨處」,也無緣瞻仰刻有千字金剛經文的「經石峪」,更無法嘗到攀過六六六0級階梯,爬上南天門,享受李白詩說的:「天門一長嘯,萬里清風來」耗盡體力後的成就與舒暢。一行人是從後山搭纜車直達泰山半山腰,再一路走上去,感受不到「登泰山如登天」的難處。
    上到泰山山頂平台,要經過一條「天街」,這條街在泰山之巔,遇到杜甫詩說的「盪胸生曾雲」時,有如置身天上雲端,騰雲駕霧般。由天街到泰山最高峰「玉皇頂」的石頭路,正逢大批工人們在修補路面,兩人一組從山腳下抬一塊石板,由前山階梯一步一步抬上南天門,花了四小時,抬到天街工地,再秤斤計價,工資薄得可憐。這條在山頂鋪成的路,既平整又寬敞,容得下浩浩蕩蕩的皇帝大轎及大批隨從。據史書記載,中國歷代帝王如秦始皇、漢武帝、漢光武、唐太宗、唐高宗、宋真宗、朱元璋、康熙、乾隆等七十二位皇帝,曾多次登臨泰山,來泰山封禪。封是祭天,禪是祭地。因為泰山矗立在華北大平原,從泰山頂峰一覽,天下眾山盡在眼底,有君臨天下的氣勢,所以古來便尊泰山為「五嶽之長」;一般人也相信這裡是最接近天庭的地方,所以在此祭天,可以直達天聽,意義非凡。

    置身霄漢
    在玉皇頂下方,有一片絕壁,人稱「大觀峰」。這裡原有一座「東嶽廟」,在民國初年燒毀,現只存門檻,及地上的牆柱遺跡。在大觀峰上的絕壁,遍布歷代帝王文人雅士的題刻,從「壁立萬仞」、「置身霄漢」、「天地同攸」、「呼吸宇宙」的題刻驚嘆,就不難想像在此地放眼一望的雄偉壯麗。唐玄宗的隸書「紀泰山銘」也在大觀峰,洋洋灑灑,氣魄之大,古今罕見。
    登上泰山最高處玉皇頂,放眼四望,泰山的高絕奇妙,便能一目瞭然。康熙到此一望,留下「果然」二字的題刻,果然如孔子「登泰山而小天下」!果然如李白所見「海水落眼前,天光搖空碧」!果然如杜甫「會當淩絕頂,一覽眾山小」!懂佛法的人來此,題上「萬法唯識」,在泰山頂峰果然萬法唯心造,人見人殊!

    日觀峰上
    在玉皇頂的東南,巔石平敞,人稱「日觀峰」,這裡是大陸最早見到日出的地方。當西元兩千年的前夕,世界各地人人想爭睹兩千年的第一道曙光時,在「日觀峰」這裡就設有聯合國觀日站。雪公有一首「泰山日觀峰」詩云:
    「元氣盤緯象,蒼蒼五嶽尊。東溟初日湧,禹甸萬方溫。霖雨生膚寸,封儀有魯存。縱觀天下溺,仁者手先援。」
    泰山高居天地交泰之處,混沌之氣盤繞著天際的星象;泰山的巖石松樹,鬱鬱蒼蒼,若在雲中,被尊為五嶽之長。早晨的太陽從東海湧出,照耀神州大地,萬物蒼生得到溫暖。甘霖好雨,原是從片片小雲生成的;封禪的禮儀,在魯地泰山這裡還存有古帝王封禪的刻碑。放眼天下,多少百姓還處在苦難中!仁人君子實在應當伸手支援,拔苦與樂啊!雪公詩風,神似「沈鬱頓挫」的杜詩,人云:「不行萬里路,不讀萬卷書,不能讀杜詩。」對於雪公詩旨,後生小子怎能窺得萬分一二?謹就所察資料,及就教師長,略加揣測而已。

    山高望遠
    讀到  雪公「霖雨生膚寸,封儀有魯存。」這兩句詩,感觸特別深刻。魯國的國勢雖不如齊國,然還存有周公治國的禮樂制度,魯國上下的倫理觀念也未全廢。齊國地大物博,可是一味地想富國強兵,稱霸天下,卻忽視了內部「君不君、臣不臣、父不父、子不子」蠢蠢欲動的亂因。孔子觀察春秋的國際形勢後,感慨地說:「齊一變至於魯,魯一變至於道。」富強的齊國,若能變一變,學學魯國的禮樂制度,那就不錯了。魯國若能變一變,由禮樂制度的表相,進一步體現禮樂的根本仁心,那就合乎聖人之道了!以仁為己任的仁人君子,如何對天下蒼生施以援手呢?讀了  雪公之詩,便知全在自己有道與否。
    一行人飄洋過海,從澳門到達山東,而今站在泰山峰頂,山高望遠,心量大開,山下的私心執著全帶不上來,孔子「仁者樂山」的經驗,果然不虛!再看看眼下的大陸,到處都在大破大立,正以一日千里之勢發展經濟,文化則還在緩緩復蘇狀態,當地人形容這種情勢叫做「文化搭臺,經貿唱戲」,「硬件還過得去,軟件就差遠了!」至於臺灣,雖偏處一隅,政治經濟也非盡善盡美,所幸的是這裡還存有儒佛餘緒,儒佛之道是治癒世間、出世間病症的根本良藥。胸懷治國大志者,捨孔子釋迦之學,焉得智?而今世界上只要有人想學佛、學儒,臺灣就是必經之地,是個不可忽視的重鎮,臺灣雖小,何陋之有?只要有志之士能再加一把勁,讓更多人來「信而好古,敏以求之」,深心體證儒佛大道,這樣的「臺灣經驗」才能讓神州大陸成為有道的中國。
    當「大陸一變至於臺灣,臺灣一變至於道」時,從泰山這裡放眼望去,盡是一片富而好禮的榮景,相信泰山有靈,當亦樂見!
(更正︰三○八期「曲阜巡禮覓聖跡」一文,曲阜人口更正為六十二萬,姓孔人家佔四分之一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