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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倫月刊第310期
浴我法臣魂(上)(藏密)
●藏密

在此關頭,蕅祖問自己:「正轉像,像轉末,誰思砥柱中流?」身為佛弟子能眼睜睜地看著佛法走進「教法垂世,人雖有秉教,而不能修行證果」的頹敗末運嗎?

    佛法分成正法、像法、末法、滅法四個時期,明朝正逢佛教法運的末法時期,蕅益大師生逢期間,十七歲讀到蓮池大師的自知錄、竹窗隨筆,從此不敢謗佛,可是蓮池大師已往生了。二十四歲時,一個月內三次夢見的憨山大師也已西歸。佛門大德紛紛凋零,只見禪、律、淨、密、教的末流亂象,和正法時期完全走了樣。蕅祖在「山居詩偈」中,指出末法的亂像:
    「律法如亂絲,禪宗更莽鹵;紛紛義學家,猶然水添乳;悠悠淨土門,事理分捨取。各披祖父甲,翻傲負嵎虎。哀哉哀哉,坐致魔軍侮。」
    律宗的律儀如無頭亂絲,禪宗則流於狂禪,研究義理的教下三家,議論紛紛,將個人意見摻入經義,如添水的牛乳。修淨土者則捨事取理,大談唯心淨土、自性彌陀,不肯老老實實地信願念佛。這些宗派,無不披著開山祖師的鎧甲,像一隻據守角落頑強抵抗的老虎,坐待外道魔軍來欺侮。
    在此關頭,蕅祖問自己:「正轉像,像轉末,誰思砥柱中流?」身為佛弟子能眼睜睜地看著佛法走進「教法垂世,人雖有秉教,而不能修行證果」的頹敗末運嗎?於是,他立誓要成為佛門的忠臣烈士,願佛菩薩「照我忠義膽,浴我法臣魂。」點出各宗各派的亂相,深思形成的亂因,提出治亂的辦法,願作眾生之眼,將身為佛法之城。
    今日時隔四百多年了,那隻法運之箭,此刻正在急遽的落下,「禪、律、淨、密、教」的衰相更為不堪,蕅祖診斷的亂相、亂因及撥亂反正,於今依然是學佛人的暗路明燈。今謹就蕅祖的診斷,依亂相、亂因、治亂,說明如下,作修學的借鏡。

    律宗---願羺羊成律麟
    明代律宗的現象,蕅祖說:「律昧持犯源,唯事衣與缽。」(見安居供鬮文)在當時持律者,不明戒律的持與犯,只知在衣缽的外相上著眼。不明「持、犯」的修律人,蕅祖稱為「羺羊戒子」。
    佛法對戒律有「持犯」二種態度,「持」有止持、作持。保持止惡之戒法,防止身口意之惡業,稱為止持。保持作善之戒法,促使三業精進者,稱為作持。犯即侵犯戒律,也有作犯、止犯二種;妄動三業而觸犯止持之法者,稱為作犯。怠慢三業,不修作持之善業者,稱為止犯。
    蕅祖在禮大懺願文,對律宗提出治亂的辦法:
    「願一切持律者,實洞開遮持犯之源,深悟定共道共之法,不以積訛自私,不以習陋滅,常補佛處,不類羺羊。」
    學律之人應明瞭戒律「持、犯」的根本,深入體悟從定慧中,自得防非止惡的「定共戒」,更要發無漏道得「道共戒」,一掃積習,轉而做個具有定共戒、道共戒的「律麟」,而不是只知衣缽的「羺羊戒子」。麟是仁獸,在瑞應圖說麟是「不踐生蟲,不折生草」,含仁懷義,出現在聖王之世,故蕅祖以此勉勵律宗行人。

    禪宗---願野狐成龍象
    明代許多禪家的作風,蕅祖觀察是:
    「禪道迷綱宗,流入一機境,或但尚工夫,或專求向上,或強鑿悟門,或并棄正解,執藥反成痾,戲論妨實詣。」
    這樣的禪客,蕅祖稱作「狂誕狐禪」。狐禪是比喻似是而非的禪,這是出自唐代禪僧百丈懷海開導野狐的一段話。百丈和尚每次開示,有一老人,常隨眾聽法,眾人退下,老人也退。有一天,老人卻不隨大眾退下,百丈和尚遂問:「面前立者復是何人?」老人說:「某甲非人也。於過去迦葉佛時,曾住此山。因學人問:『大修行底人還落因果也無?某甲對云:不落因果。』五百生墮野狐身。今請和尚代答,望能脫野狐身。」遂問:「大修行底人,還落因果也無?」百丈和尚說:「不昧因果。」老人於言下大悟。因此後世凡是所為不契合禪的真義,然卻自許為契合者,都稱作「野狐禪」。
    蕅祖在禮大悲懺願文,對禪客提出建議:
    「願一切禪思者,明識是非,了別邪正,不墮暗證坑,不起增上慢,真參實悟,信戒信聞。」
    學禪之士應信守戒律,研究教理,真參實悟,避免墮入自以為是的暗證陷阱,不可起「未證謂證,未得謂得」的增上慢。如此修禪,可望「從狂誕狐禪,盡轉而為宗說俱通之龍象。」如此,禪者不僅通宗也能通教,成為威猛無比的龍象。象是陸上最有力的動物,佛家常用來對有深勝禪定力者的美稱,具此力用的有德高僧,稱為龍象。

    研教---願蠅子成獅猊
    有明一代研究教理者,蕅祖說:「教失觀行旨,但著名句味。」不知隨文入觀,只知在經典故紙中鑽研,蕅祖稱之為「鑽紙蠅學」。宋代白雲禪師有一首偈云:「為愛尋光紙上鑽,不能透處幾多難;忽然撞著來時路,始覺平生被眼瞞。」研教之人在故紙堆中找尋光明出路,好像蒼蠅想從紙窗鑽出去,那鑽得過去呢?
    如何才能從經典舊籍中找到光明的出路?蕅祖云:
    「願一切演教者,解行雙修,教觀並舉,精嚴律檢,通達禪思,不同說食數寶,善能隨文獲證。」
    理解配合實行,教理與觀照並用,嚴守戒律,通達禪觀。如此就能從「鑽紙蠅學,盡轉而為隨文入觀之獅猊。」研究經典講究隨文入觀,一旦登座說法就像百獸之王獅子吼,能使百獸怖畏屈伏,破除眾生的邪知邪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