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倫月刊第310期
論語簡說(二十二)(子圓)
●子圓
為政第二
○子游問孝。子曰:「今之孝者,是謂能養,至於犬馬皆能有養。不敬,何以別乎?」
學生子游向孔子請問如何盡孝。孔子回答說:「現在行孝的人,都認為能供給父母生活所需,養活父母,就算是盡孝了。可是,像狗和馬這些畜生,也能養活牠們的父母,替牠們的主人服勞役。所以,如果缺乏恭敬心,那這樣的盡孝和狗馬又有什麼分別呢?」
「子游問孝」,子游是孔子的學生,姓言,名偃,在孔門中以文學見長。此章子游也請教如何盡孝,可見孝順的美德是孔子教學的基礎。
「今之孝者,是謂能養。」這句是描述當時行孝之人的心態。他們認為盡孝,就只是養活、照顧父母的身體而已。其實這只算孝經中最下等的盡孝。
「至於犬馬,皆能有養。」此時孔子語氣一轉,說到狗能替主人看家防衛,馬也能夠負重載人、分擔勞役,如此說來,能養的孝子又能高出狗馬幾許呢?
「不敬,何以別乎?」敬是從心中敬重父母,對父母言行不隨便,也就是人畜的分界線。禮記說到只有人類能夠學習禮節,雖然鸚鵡、猩猩能夠學人說話、動作,偶而也會有合禮的舉動,但是牠們內心不懂得恭敬,依舊是飛禽走獸。因此,行孝若不能從內心體會父母的想法和心願,讓他們安心歡喜,那豈能有別於犬馬呢?
清朝大儒曾國藩先生的事業、文章輝煌彪炳,去世後,朝廷特別追贈他為「文正公」。他生在湖南,大約三十歲就到首都北京擔任官職。由於離家很遠,無法就近侍奉父母,所以就勤寫家書問候,報告自家狀況,並關心故鄉的人事物。此外,他也經常寫信勸勉弟弟們敦品勵學,對他們的關心指導,猶如父親一般。有一回,他在家書中特別和弟弟們討論「孝弟」的道理。他說:「弟弟們的性情都十分真摯誠懇,雖然專長不在詩文,但如果肯照著禮記中的曲禮和內則兩篇,實實在在地去實踐,一定能讓祖父母、父母和叔父母,個個安樂順適,就連家中的兄弟姊妹、大人小孩,也能感受到溫馨和諧、秩序井然,這才是真正的大學問!至於詩文做不好只是小事,不必在意。孝弟真實履行了,詩文反而會不自覺地進步呢!」曾文正公還說:「事親以得歡心為本。」他雖然無法就近奉養雙親,但能體會父母的心意,不但自己立身行道,更協助兄弟家族安居樂業,大家和樂融融。這就是以父母的心當作自己的心,替父母操心盡力。這種敬重父母的行誼,正是中國孝道可貴之處,也是孔子期待能養的孝子,能更上層樓、注入恭敬的用意所在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