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倫月刊第311期
浴我法臣魂(下)(藏密)
●藏密
淨宗︱願狼狽成角虎
淨土宗在明代頗為盛行,卻少有人能體認淨土宗在末法的殊勝性,蕅祖在安居供鬮文說:
「淨土圓頓法,多視作權機,不發菩提心,但作偷閑法,不修淨戒因,空希淨妙果。」 一念相應一念佛的圓頓淨土法門,有些人卻誤以為是權巧方便不究竟的教法。修的人也不願發起往生成佛的菩提心,只把淨土宗當作偷閒的法門,不肯嚴格遵守戒律,卻想從中獲得清淨勝妙的果報。這樣的淨土修行人,蕅祖形容是「狼狽蓮宗」。狼與狽是兩種野獸,狼無狽不立,狽無狼不行,所以狼狽比喻進退維谷的窘境。當時有人把淨土法門視為淺近,誤以為是懶人偷閒的用功法,以此卑劣心態來修淨土法門,不就像狼狽相倚,進退難行的模樣嗎?
淨土行人應如何掃除積弊求進步呢?蕅祖說:
「願一切修淨業者,信即事之理,悟即佛之心,不撥相而高譚自性,不輕視而認作退休,披菩提誓鎧,合法藏願輪。」(見禮大懺願文)
蕅祖期許修淨土法門者,應深信十萬億土外的極樂,實不出我今現前一念心性,往生極樂即是生心中的淨土;要體悟現前一念能念佛的心,就是真如佛性;既然所生的淨土、能念佛的心都不離心性,那何妨執持名號,求生淨土呢?所以不應捨棄念佛往生的事相,而高談唯心淨土、自性彌陀。
這至圓至頓又直捷簡易的淨土法門,蕅祖勸人萬萬不可看作是退休偷懶人所修的法門,應發起菩提心,信願持名,以契合法藏比丘所發的四十八願。如此修來,就能從「狼狽蓮宗,盡轉而為猛智慧行之角虎。」(見滅定業咒壇懺願文)老虎本是猛獸,頭上再長出兩角來,威力更加無比。淨土行人能「信即事之理,悟即佛之心」,以此信願念佛,便能擺脫狼狽的窘境,成為一隻「戴角虎」。
密宗︱願優倡成神僧
明代許多人修習密宗,已背離密宗︱手結印、口念咒、心觀本尊的三密相應,轉而學習如何貫通氣脈,濫用雙身法。蕅祖在前安居供鬮文說:「密部大威神,翻成世流布,穢雜不堪聞,幾同兒豎戲。」這樣的密宗行人,簡直就像戲臺上演戲搞雜耍的「優倡」,全無真實工夫。密宗之所以為密,在於其理深奧妙,不輕易對未灌頂人宣示其法,故稱密,當時的密宗卻在世面上廣為流布,而流布的竟是男女雙修婬穢不堪的錯誤邪見,可憐三密相應的大道竟成了兒戲。
蕅祖在禮大懺願文,為修密者進一言:
「願一切修瑜伽者,深達顯密圓宗,清淨三輪施化,革除戲習,守護禁儀,不妄教授,不輕舉行,蒙諸佛矜憐,免鬼神瞋罰。」
志在修三密相應的瑜伽行者,應深入研究顯教教義,通達顯密圓融不二的宗旨,更要嚴持戒律清淨身口意,革除只會增長身見的氣脈修法,不犯佛門的禁戒,善護一身威儀,不隨便教授密法,不輕易為人舉行灌頂。如此修密,得蒙諸佛加被,不致於招感鬼神的瞋怒責罰。
依此修持密教,就能從「優倡瑜伽,盡轉而為三昧授受之神僧。」身口意三密相應,開發三昧正定,有定力就能顯種種神通,有戒定慧的神僧,方能觀眾生機緣,傳授密法。
孽子孤忠一線微
蕅祖一生有願如此,日有所思,夜有所夢,有一天「夢感正法衰替痛哭而醒」作了兩首詩:
「魔軍邪幟三洲遍,孽子孤忠一線微;夢斷金河情水盡,醒來餘淚尚沾衣。」
「休言三界盡生盲,珠繫貧衣性自明;肯放眼前閑活計,便堪劫外獨稱英。」
佛開示的覺悟之道,亙古不變,那有正、像、末之別?只是學佛眾生身居五濁,讓正法成了末流,幸有如蕅祖這般孤臣,忠心耿耿地弘護正法,為末法貧子留下一線光明,貧子只要善體祖意,隨文入觀,從中識得「珠繫貧衣性自明」,肯放下眼前生死活計,立志以「律麟、龍象、獅猊、角虎、神僧」自我期許,何愁不能「劫外獨稱英」,做個出世英雄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