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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倫月刊第315期
當煩惱窮極時(季子琦)
●季子琦

偶爾到臺中蓮社,在肅穆的佛堂上,經常看到若干善男信女,跪坐於阿彌陀佛前合掌膜拜。隨著悠揚的梵唱,有的淚眼滂沱,有的滿臉憂戚,但口中唸唸有詞。彼等為的是向佛懺悔,或心中有煩惱而向佛傾訴,以消除心中的壑壘,甚至是求佛救護等,凡夫肉眼雖不得而知,但虔誠的祈禱,可謂「萬不得已的自然行動」。
    人生煩惱極多,當其煩惱達到窮盡時,往往尋找不出一絲希望;為逃避痛苦的煩惱,人就會想到死。逢此場合,只有死路一條嗎?難道沒有其他路可走了?
    若干年前,筆者到日本東京觀光,在日本好友嚮導下,參觀位於淺草區的觀音寺。該寺已有兩百餘年歷史,每天前往膜拜的人群相當多,特別是逢星期例假,寺內寺外人山人海,可謂欹歟盛哉。雖然臺灣的佛光山寺,臺中埔里的中臺寺,臺北的龍山寺等參拜的民眾甚多,但比起東京的觀音寺,簡直瞠乎其後。
    那時,筆者對宗教了無興趣,且是極端排佛的鹵莽者,但親睹觀音寺的盛況,民眾如火如荼對觀音菩薩的敬仰,虔誠地膜拜;特別是於大雄寶殿內看見不少善男信女們跪坐於觀音菩薩前,靜靜地合掌膜拜,有的一跪逾半小時,甚至一小時以上的鏡頭,令筆者印象深刻,也感觸良深。
    筆者故意問寺內一名看來是師父級的出家人,為何彼等跪坐那麼久?是否有很大的煩惱求觀音菩薩拯救?這麼做有效嗎?他微笑著對筆者說:「那些人是否在心中吶喊著『救我!』無法知悉,但祈禱本身即既獲救;只要心存『一切煩惱痛苦,交與觀音菩薩處理』的心情即可。」老和尚為恐筆者聽不懂日語的經文,用手指頭在桌上一筆一劃地寫著:「觀音妙智力,能救世間苦。」繼而又補充說:「向佛祈禱,旨在自我求生存的支撐,其他即須相信佛所賜予的自力。」說實在當時筆者對老和尚的上述一番話似懂非懂。
    再過幾年後,由排佛而信佛,進而歸依為三寶弟子的筆者,在學佛修道活動中得遇不少佛門善知識。尤其讀到「印光大師文鈔」中,印祖在「略釋永明禪師四料簡偈」開示說:「禪則專仗自力,……淨則兼仗佛力。」禪與淨土之不同,前者專仗自力,後者仗自力兼仗佛力。回憶上述日本老和尚的一番話語,這才豁然開通。
    月前,就讀筆者所執教的日文補習班一位男生,因被相戀多年的女友遺棄,失戀使他痛不欲生,好幾天沒來上課。有一天,他母親打電話告訴筆者說,兒子有輕生的意圖,她知道兒子跟筆者感情不錯,央求能開導她的兒子。筆者好不容易找到了他,與他懇談一番,並建議他到常去拜拜的佛寺,先把心靜下來,做真心的祈禱,把一切苦惱悉數向佛傾訴,並交給佛去處理。
    兩週後,該生恢復上課,從他一如以前認真作筆記和全神貫注的凝聽,及偶爾露出的一絲笑容中,無言勝於有言,一場失戀風暴已經是「雨過天晴」了。果然在幾天前,他的母親來電告知「兒子已無事了」,並連連向筆者道謝,稱讚筆者「好厲害!」。其實,筆者因有過「苦惱窮盡而不想活」的痛苦經驗,筆者只是把這些經驗和上述老和尚的話,及一些學佛心得,轉告他而已,何厲害之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