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倫月刊第318期
淨土十要是淨土宗理論寶庫(蔡惠明)
●蔡惠明
一、先師按原著重刊,印祖親自作序
《淨土十要》是明末高僧蕅益大師所編的一部文獻匯編,被稱為「淨土宗理論寶庫」。
淨土宗自唐善導大師實際創宗以後久傳不衰,宋明時已被奉為中國各教的「共宗」。不僅家喻戶曉,婦孺皆知;而且得到各大德的青睞,提倡「禪淨雙修」、「淨密並重」、「教宗臺賢,行歸淨土」等。
明初,梵琦禪師等都兼倡淨土,另有妙協著《寶王三昧念佛直指》共二卷二十二篇,大力弘揚淨土教義。蕅益先後為此書作了《刻寶三昧念佛直指序》和《重刻寶王三昧念佛直指序》兩篇。他寫道:「爰有妙協導師,法治宗乘,教興蓮社,應永明角虎之機,暢寶王三昧之談,境觀全彰,纖疑悉破,誠除惑之前矛,生西之左券也。顧二百餘年,幾成廢典,蓮池大師尚欲見而未能,……予既獲借讀,如飲醍醐,急謀付梓,以廣厥傳。」此序被收入《淨土十要》第八篇。
蕅益繼承紫柏、蓮池、憨山等學說和思想,理論上主張融合,實踐上提倡禪、教、律三學統一。宣稱「禪是佛心,教是佛語,律是佛行,同歸一念」。《阿彌陀經要解》一書,是他晚年以天臺宗判教方法解釋《阿彌陀經》,體現淨土體系的力作,著重提倡持名念佛,並以此經總攝佛教。同時,在他的其他著作中,又散見有禪、教、律歸於淨土的思想。後來天臺學者講教大多依據他所譯的經論,因而形成了合教、觀、律歸於淨土的靈峰派,一直延續至今。他並被尊為中國淨土宗第九代祖。著作分釋論和宗論兩類:宗論就是《靈峰宗論》十卷;釋論有《阿彌要經要解》等,經、律、論疏及其他共四十七種。
《阿彌陀經要解》列為《淨土十要》第一篇。他圓寂後,弟子們因恐全書文言較長、卷帙浩繁,費用鉅大而難流傳,就加刪削,以節略字句,於各要敘述大意,加以評點,摘錄出版,因隨聞隨節,文多隱晦,口氣錯亂,詞不達意。先師李圓淨居士於民國十九年(一九三○年)發起按原著重刊,並調整編排順序,得到淨土宗第十三代祖印光大師的印可,親自為新刊《淨土十要》作序,認為讀此書可「深知淨土法門為一切諸法之歸宿。一切諸法無不從此法界流,無不還歸此法界。」贊揚備至,顯示《淨土十要》的重要性和優越性。
二、《淨土十要》的內容
《淨土十要》內容為:一、《阿彌陀經要解》。二、《往生淨土懺願儀》、《往生淨土決疑行願二門》。三、《觀無量佛壽經初心三昧門》、《阿彌陀經行願儀》。四、《淨土十疑論》。五、《念佛三昧寶王論》。六、《淨土或間》。七、《西齋淨土詩》。八、《寶王念佛三昧直指》。九、《淨土生無生論、《淨土法語》,附錄《省庵勸發菩提心文》等。十、《西方合論》。附錄有《徹悟語錄》、《往生論注》、《蓮華世界詩》等。這裡就其中主要論著的《阿彌陀經要解》和《西方合論》兩篇向本刊讀者作簡要介紹。
三、彌陀要解主張的信願持名
《阿彌陀經》是淨土三經之一,因文字簡要,說理明徹,所以注解很多,其中以蓮池的《彌陀疏鈔》、幽溪的《圓中鈔》和蕅益的《彌陀要解》最為殊勝精要。印祖曾評稱:「《彌陀》一經,得此三疏,法無不備,機無不收。」又於此三疏中,特別推贊《彌陀要解》,稱它超出一切注疏之上,推崇至極地說:「縱世尊出世,親自注解,亦不能過。」
《要解》以「信願持名」為修行之宗,由信發願,由願起行,這信願行就是往生淨土三資糧,為生彼國土的保證。其中信是主要關鍵。《華嚴經》說:「信為道元功德母,長養一切諸善根。」如果懷疑西方淨土是否真有?自己念佛能否往生?豈能發起切願妙行?《要解》說:「非持名妙行不足滿所願而證所信。」只有依持名的妙行,才能圓滿自己所發的大願,成就往生極樂的勝行,證悟自心是佛、是心作佛的真理。信有六種,即信自、信他、信因、信果、信事、信理。
《要解》說:「往生與否,全憑信願之有無。」又說:「若信願堅固,臨終十念一念,亦決往生。若無信願,縱將名號持至風吹不入,雨打不濕,如銅牆鐵壁相似,亦無得生之理,修淨業者不可不知也。」這裡強調:「娑婆即自心所感之穢,而自心穢理應捨離。」厭捨要究竟徹底,捨到沒有可捨為止。《要解》又說:「設不從事取捨,但尚不取捨,即執理廢事,既廢於事,理亦不圓。」因此理事是不二的,本來不是對立的。
願能導行,行即持名念佛。《要解》說:「言執持名號一心不亂者,名以召德,德不可思議故,名號亦不可思議,使散稱為佛種,執持登不退也。」為什麼不念其他佛菩薩名號呢?就因為阿彌陀佛名號為萬德洪名,持念功力是不可思議。往生的人都證位不退,而常住大眾,不墮二乘地,叫行不退。念不退即念念契理,從容中道心心流入如來果海。往生同居土的人圓證三不退,所以《要解》說:「極樂最勝,不在上三土(方便土、實報土、常寂光土),而在同居(土)。」因為上三土要斷惑得生,只有同居土,直以信願持名妙行為道,雖未斷見、思兩惑,卻可以仗彌陀如來願力,橫超三界,帶業(伏惑)往生。
怎樣持名最能收效?《要解》引證了元中峰國師與明蓮池大師所說:「清珠投於濁水,濁水不得不清;佛號投於亂心,亂心不得不佛。」這句名言,指出念佛必須攝心念。念從心起,聲從口出,音從耳入,要心口相印,念得清楚,聽得分明,耳根最利,都攝諸根,無由外馳。這樣全神專注於一念,便可達到「佛號投於亂心,亂心不得不佛」的境地。《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》說:「都攝六根,淨念相繼,入三摩地,斯為第一。」及文殊菩薩所指出的:「反聞聞自性,性成無上道。」就是描述這種境界。
四、對於《西方合論》的介紹
《淨土十要》第十的《西方合論》是袁宏道所著。袁宏道,字中郎,公安人。與兄宗道、弟中道並有才名,時稱「三袁」。他們三兄弟都信佛,尤崇淨土。據《西方合論》載稱:「袁氏一門,向心淨土。」是弘傳淨土思想的得力著作。
明周之夔在《重刻西方合論》序中說:「有楚公安袁石公先生(袁宏道自號石頭居士)諱宏道所著《西方合論》,會通異同,決釋疑滯,圓發玄奧,直指歸處,佛經而祖緯之,兄舉而弟揚之,誠儒家之無著,天親,論部之馬鳴,龍樹,……念佛至此,方為圓教;淨土得此,方稱唯心,達理之士,宜人手一編,日披數次。」
又說:「石頭居士,少志參禪,根性猛利,十年之內,洞有所入,機鋒迅利,語言圓轉,尋常與人論及此事,下筆千言,不踏祖師語句,直從胸臆流出,生龍活虎,無一死語,遂亦自謂了悟,無所事事。又以生死心切,不長陷溺,而念見境生心,觸途成滯,於是集成《西方合論》,以不思議為宗,以悟為導,以十二時中持佛名號,一心不亂相續為行持。」說明袁宏道是由禪而淨土的,現身說法,闡揚淨土法門之廣大,乃最究竟殊勝法門。
《西方合論》共分十門,其中修持門最為重要,頗多開導。又分:(1)淨悟。(2)淨信。(3)淨觀。(4)淨念(以上合稱四淨念。)(5)淨懺。(6)淨願。(7)淨戒。(8)淨處。(9)淨侶。(10)不定淨。指出持名念佛是正行,還得修各種助行。正如《阿彌陀經》所說:「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。」但求自利,不講利他,不發菩提心,也是不能達到彼國的目的的。
修淨土宗人,務求詳讀《淨土十要》,為往生極樂積聚信願行三資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