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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倫月刊第318期
撥草瞻風拜祖庭(上)(洗心)
●洗心

盛暑八月,一群蒙受雪公教化的蓮友,甘冒四十度的炎熱天氣,趕往江南,尋訪印光祖師足跡所經之處,冀望在恭讀文鈔之餘,撥草尋古道,一瞻祖德餘風!

    普陀後山裡
    法雨寺,位處於普陀後山,一般遊客對此沒多大興致,寺前攤販寥寥無幾,比起前山碼頭處的普濟寺清靜許多。一行人與眾不同偏愛這兒,不是為了一睹名貴輝煌的觀音殿,也不是對寺裡的「九龍盤拱」有興趣,而是這裡有印光法師掩關三十年的藏經法堂。
    印祖在北京圓廣寺掛單,因「作事精慎」,寺裡推薦他去協助到北京請藏的法雨寺化聞和尚,幫忙檢閱料理藏經。化聞和尚見印祖「道行超卓」,後來便邀請印祖來到普陀山法雨寺,安單在藏經樓,當時印祖正值三十三歲的盛年。印祖在法雨寺安單,到六十九歲才離開普陀到上海去,這三十多年的黃金歲月,印祖一直擔任「藏頭」的職務,閉方便關,潛修閱藏,雖然事隔多年人去樓空,想必還有祖德餘馨吧!經地陪及同行師長的接洽,蒙方丈慈悲允許,一行人得以登上法堂藏經樓,參禮印祖昔日的潛修關房。
    藏經樓位居寺院後方最高處,一行人拾級而上,穿過一道小拱門,有兩棵古松矗立在法堂階前,然後再登上木板樓梯,換上室內鞋,進入法堂。法堂內,首先見到一座一座的「欽賜龍藏」書櫃。印祖當年就是看管這一排一排的藏經,在職務之餘發心閱藏三遍。這些經印祖遍閱的經藏,於文革期間付之一炬,後來再由北京補來一套複製的龍藏。藏經樓上除了兩大間的藏經櫥櫃外,還有一間是印祖的紀念室,一間是印祖當年的關房起居室,房裡靠窗有一張小寫字桌,兩把座椅,內裡有一臥鋪,一頂蚊帳,一床薄被,一張草蓆。
    八月的盛暑天氣,在質樸的關房裡,外頭有近四十度的高溫在烘烤,房內三面封閉,一面小窗透不進風來,參禮的人個個汗流浹背,燠熱難當。想想當年一位三十多歲的真實修行人,卻能在此安住三十年,閱藏三遍,以古樸的文字寫出篇篇教理事修兼備的「印光法師文鈔」,撫慰苦難蒼生,勸修淨業,祖師這等過人的能耐,後人若非身歷其境,實在很難想像。雪公有三首詩讚嘆這一時期的印祖:
    「布袍朝鑿硯池冰,日落空堂自剔燈,一字銘關心歇了,隨緣還是定中僧。」(死字銘關四壁蕭然)
    「惟知粥飯更無他,後五百年鬥諍何,大智若愚今乃信,全泯分別入娑婆。」(師自稱粥飯庸僧)
    「臘盡普陀春又來,校經幃幕不輕開,度生多與說因果,罕弄虛玄逞辯才。」(師教人多說因果不尚玄談)
    印祖在普陀後山的法雨寺,深居潛修,時時以「死」字來痛念生死,時時以「生」字來提撕往生的欣羨,如此長達三十年,遍閱藏經,宗門教下理應瞭然,卻一向以「粥飯僧」自稱。在答復來函請教的書信中,則「多說因果,不尚玄談」,絕不故弄虛玄,絕不誇逞辯才,總是勸人要深信因果,老實念佛。
    在印祖紀念室前,一行人分組與方丈師父合影留念後離去。下樓時,禁不住再看一眼已經名實不符的「欽賜龍藏」,這浩瀚的經藏幸有印祖的發憤深入,雖然龍藏毀於文革浩劫,但藏經妙旨早已由印祖的文鈔書信,流入廣大人心。經易毀,法難滅,人能弘道,非道弘人,誰說不是呢?
    身在祖庭,回想祖風,若無印祖的法雨潛修,為眾擇法,後人如何得聞淨土法門,專修淨業,當生成就?法雨一景流連忘返,誤了後頭的行程,夕陽早已灑遍寺前下方的「千步金沙」海灘,閃閃爍爍,耀眼輝煌,海風陣陣襲來,清涼滿懷,依依而去。

    木瀆石頭山
    一大早從西湖畔發車,蘇杭國道沿著「京杭大運河」而上,一路走過典型的江南風光,來到了蘇州木瀆鎮。日正當中,一行人頭頂艷陽,循著乾隆走過的「御道」,登上靈巖寺,即見當家師慧開法師在寺門等候。
    因方丈明學老和尚正為觀音成道日來山的信眾授三皈依,一時不能撥冗為大家開示,當家師便領者一行人到寺後,參觀吳王夫差為西施建立的「館娃宮」遺址,然後到終年念佛的念佛堂,隨喜念佛共修。
    從晉朝唐代而來,靈巖道場就是吳地之冠。民國十五年,住持真達上人秉承印祖意旨,開闢為十方專修淨土道場,由妙真法師負責建寺,所以慧開法師說:「因印祖的法,真達法師的支助,妙真法師的經營,成就了靈巖寺。」
    印祖為靈巖寺注入什麼法水呢?由印祖為靈巖寺建立的典章制度,可見一斑。印祖為靈巖寺手立的典章制度有:
    一、「靈巖寺萬年簿」序(印祖七十二歲作) 
    二、「靈巖寺永作十方專修淨土道場及此次建築功德碑記」(印祖七十二歲作)
    三、為靈巖山寺題額,恢復「靈巖寺」舊稱。(印祖七十二歲作)
    四、「智積菩薩贊」(印祖七十四歲作)(智積菩薩,為靈巖山道場祖師之一)
    五、「靈巖山篤修淨土道場啟建大殿記」(印祖七十五歲作)
    六、「靈巖開示法語」(印祖七十六歲作)
    七、「靈巖山寺下院放生池附設放生會緣起碑記」(印祖七十六歲作)
    八、「靈巖山寺專修淨土道場念誦儀規」序(印祖七十八歲作)
    九、「靈巖山寺念誦儀規」題辭(印祖七十八歲作)
    十、「靈巖山寺啟建四眾普同塔碑記」(印祖七十八歲作)
    十一、為靈巖山寺香光廳作「香光莊嚴」匾額跋語(印祖七十九歲作)
    十二、提議「妙真和尚」任住持。(印祖八十歲,往生前一星期)
    印祖為靈巖寺所立的宏規,隨著時代的更替演變,愈見祖師的深邃見地。在海內外,至今還能維持專修淨土,終年念佛的道場,靈巖寺是罕見的例子。印祖在「靈巖寺永作十方專修淨土道場及此次建築功德碑記」一文,為靈巖寺所立的五條規約,至今遵循不改。明學老和尚就以此五條的精神開示大眾,明老說:
    「住持不論宗派,要以深信淨土、戒行精嚴為準;住持能深信淨土,才能維護靈巖寺永為淨土道場。只傳賢,不傳法,可以使靈巖寺成為十方道場,不會變成子孫廟。住持論次數,不論代數,可以免高德居庸德之後。不傳戒,不講經。只為寺裡大眾講經,不招外人來聽,以免打廣告、作宣傳。專一念佛,不作佛事。起初有些人不諒解,久了便漸漸能瞭解接受。無論何人,不得在寺收剃徒弟,這可以防止因師徒特殊關係,而在寺裡結成派系。」
    明老說完每一條,都以「這一條行得通」來做結語。民國二十二年,由當時的靈巖寺監院妙真和尚將此五條規約,向吳縣縣政府申報,並刻石立碑。如今這塊碑還完好保存在靈巖寺。印祖澆灌在靈巖山的心血,及大力弘揚的淨土實踐知見,日後都成了學佛人遵循的指南方針,雪公有詩云:
    「紅螺香冷夜沉沉,天下幾人圓解心,不是靈巖懸慧日,千帆風浪失南針。」
    印祖為靈巖寺立規模,卻一直住在蘇州穿心街的報國寺。民國二十六年,日本飛機轟炸蘇州時,信眾勸請暫避靈巖寺,卻終不肯行。直至那一年十月十日,戰火瀰漫蘇州城,印祖才在妙真和尚及眾弟子懇請下,移錫靈巖寺。過了三年,印祖八十歲,在靈巖寺住持安排妥當後,囑咐新任住持妙真和尚:「汝要維持道場,弘揚淨土,不要學大派頭。」在大眾念佛聲中,印祖端坐往生。
    一行人下山時,特別再到半山腰處──印祖、真達和尚、妙真和尚三位靈巖中興祖師的舍利塔,禮敬念佛,合唱蓮社社歌以表微忱。當「接統靈巖十三葉,蓮花一瓣分臺中」的詞曲迴蕩在山際時,印祖的高德、雪公的師恩,剎那間全併連在一塊,一行人滿懷的感念哽在喉頭,歌聲有一點危危顛顛了。(上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