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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倫月刊第319期
蒼天饒過誰(李坤海)
●李坤海

印光大師文鈔中曰:「善惡之報如影隨行,凡不知為父母盡孝回饋,其罪惡極大必遭天遣…。」

    放眼現今臺灣社會,行孝者固然甚多,但不孝孽子也不少。從各種媒體報導中常聞無依無靠的孤獨老人尋短、或因重病身故於孤寂寢室,久久始被發現。這些含怨而死者未必是孓然一身的「老芋仔」(老榮民),有些是被子女棄養,或子女不願收納他們,即使收納也常被子女、媳婦冷漠無情對待,只好出此下策。聽聞之餘,不禁令人感傷,不能不為之一掬同情之淚。
    記得今年的父親節,臺中市某公家機構的辦公室內,突然闖入一名六十餘歲的老翁向某男職員揮拐杖邊打邊吼叫:「你這個不孝子,給我跪下!」一時辦公室所有職員及前來洽公的民眾為之錯愕騷動。挨打者抱頭鼠竄地火速跑至隔鄰的派出所報案,而打人的老翁緊跟著其後向警方自首。
    據滿臉瞋恚的老翁向警方供稱,兒子不孝棄養他,因忍無可忍特地擇父親節這天專程從高雄來教訓不孝子。他還說,當年為供兒子唸大學向別人借近百萬元,若早知兒子如此不孝,在幼小時就該……。但兒子卻否認上述指控,反數落老爸需索無度。到底誰是誰非,使「清官難斷家務事」的警察感到「霧煞煞」。俗語說:「天下無不是的父母」,何況父子不同住一起已有一段時間,此乃不爭的事實。再說,除非老爸心神失常,又何必從兩百公里外迢迢路遠的高雄特別選父親節這天讓兒子出醜?兒子的辯白,似乎未能獲得普遍認同。
    無獨有偶,在上述事件之後約莫一個月,在高雄又暴露了另一個棄養老父的不幸事件。根據媒體批露,曾於民國四、五十年代擔任區長的某老者,高齡已八十八歲,竟遭六個子女棄養,由好友送到安養中心收留,安養費一半由高雄攤販協會負擔,另一半要求六個子女分攤卻遭冷落不理,因而狀告法院,後經公權力之行使下,判由五個子女分攤(因二子無謀生能力)。這位老人,曾在高雄政壇上叱吒風雲,風光一時,卻遭此人倫悲劇,晚景如此淒涼,令人不勝欷噓。
    太上感應篇直講云:「善人每日思量父母,生我萬般辛苦說不盡的,便要做出報親的孝來了。每日思量親恩未報,父母年紀將衰,是要急急做出報親的孝來了。」孝經也強調「愛親者不敢惡於人,敬親者不敢慢於人。」所以凡是不孝之子女,其人際關係必糟,人生路途坎坷,一輩子蹭蹬,倒楣不得意。
    相對於上述兩個案,筆者鄰居林姓夫婦係一對難得的孝子。尤其林太太從十五歲就挑起照顧因脊髓炎而下身幾乎癱瘓的母親,迄今卅餘年如一日,無怨無悔。她的丈夫服務於臺中郵局,雖為半子,同樣以愛心侍奉岳母與岳父。筆者住家附近的蓮友社區,也有一對女兒女婿長年盡心竭力服侍纏棉床笫的老父泰山。這兩對夫婦擁有高潔的心性,發揮人性的光輝,令人嘆賞敬佩。彼等表現,在舉世滔滔實不多見,有道是:「久病無孝子!」但這句話在這兩家卻行不通!
    不少為人子女,父母親在生時未能好好行孝報恩,命終時的送終卻極盡浪費舖張之能事,告別式上花圈如林、罐頭陳列如山,請名僧道士日夜誦經;加上來個「孝女哭墓」的戲碼,其錐心泣血呼天搶地的哭喊聲喧囂沖天,聽來令人寒毛直豎,以此明告天下「我們很孝順。」真的孝順嗎?只有天,其子女及亡者知道。這不是「在生不祭喉,死了祭臨頭」?在生不肯竭力奉養,命終臨頭才來大事祭祀嗎?
    目前臺灣大部分成家子女與老父母同住的意願並不高,理由不外乎-父母囉囌不願受其限制、照顧父母成自己事業之絆腳石,媳婦會刻意慫恿等等。筆者教高中時的一位老同事常發牢騷說:「唉!從前兒子是屬於父母的,現在卻變成屬於媳婦的!」雖說得幽默,但卻是刻骨銘心之痛。
    郝伯村先生在行政院長任內,一再懇切呼籲民眾實行二代、三代同堂,或者把老父母安頓於子女住家附近以便及時照料行孝。此事已隔十多年了,但言者諄諄,聽者藐藐,實行者究竟有幾人?從現今全臺灣各地「仁愛之家」、安養中心逐年有增無減現象看來,他老人家的一片發心和用心似乎白費了。
    父母掬育之恩,昊天罔極,寸草春暉,報恩永不了時。印光祖師云:「就阿賴耶識(俗稱靈魂)中,以業的善惡支配未來的生命……。善者超善,惡者沉淪,一切皆由自己造作。」所謂:「天作孽猶可違,自作孽不可活!」但願天下子女皆能思親行孝,相信因果。畢竟「善惡終有報,天道本輪迴,不信抬頭看,蒼天饒過誰?」這是從古至今人人吟誦不絕的警世偈子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