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倫月刊第321期
天臺巡禮(下)(洗心)
●洗心
智者肉身塔
從華頂下山,途中繞經佛隴山的「智者大師肉身舍利塔院」,此處供奉智者大師的肉身舍利塔。佛隴山是一座小丘,丘上有一座塔院,松林環繞。據天台山記說:
「從修禪寺南行二百步有盤石,平正猶如削成,古老相傳佛嘗於此放光,故名佛隴。」 智者大師臨終前,在一夜裡,床邊映著皎潔月亮,大師在床邊獨坐說法,似乎有人在旁問難。第二天,侍者請問:「師父昨夜見到什麼因緣?」智者大師說:「起初夢見大風忽起,吹壞寶塔,過一會兒見到一位梵僧提醒我世緣將盡了!又夢見吾師南岳禪師前來相送,並且要我講述『三觀三智』。這是死相現前了。」接者智者大師囑咐說:「吾年少時曾夢見當終老於此地,如今冥冥中蒙高僧提示,世緣勢必不久了。吾命終後,當藏屍於西南峰,堆石作龕,旁邊多栽松樹來蔽蓋,再建一白塔,使見者發菩提心。」第二天,智者大師便離開天台山,走到現在新昌大佛附近的石城,就示疾不適,要隨侍大眾在此停留,不要再前進了。智者大師說:「石城是天台西門,又有當來下生的彌勒佛像,處所既好,宜最後用心。」說完就面向西方右臥,專念佛號,到了十一月二十四日即安坐往生,這一年是隋文帝開皇十七年。弟子謹遵大師遺囑,在修禪寺西南的佛隴山堆石作龕,將大師肉身奉入白塔。
八年後,楊廣登基為帝,在智者大師示寂紀念日那一天,來山設「千僧齋」,供僧時卻多了一位僧人,大眾都說是智者大師的化身來受供。用完午齋,眾人一起來佛隴山開龕,龕內只剩空床虛帳,大師的肉身舍利已不知去向了。
現在的肉身塔院,在大殿中還供著一座石塔,塔龕裡有一尊智者大師的金身塑像。塔院東廂,陳列天台文物,豎立一塊唐代古物「修禪道場碑」,碑高一八四公分,寬八十公分,碑文前題「台州隋故智者大?修禪道場碑并序」,碑文是中唐古文大家梁肅所撰,梁肅曾跟隨湛然大師修學天台止觀。碑字則是時任台州刺史的徐放所書,碑文記載著智者大師與修禪寺的因緣,分外珍貴。院裡附設天台宗佛學院,課程有讀誦法華經,專研智者大師留下的天台教典,也研究明朝天台宗傳燈大師的彌陀圓中鈔,保持「教在天台,行歸淨土」的智者家風。
智者大師續燄傳燈,本是傳佛心印的大士,人稱「東土小釋迦」,所以台教存則佛法存,台教亡則佛法亡。一千多年來,天台這「東南一絲,信可繫佛法九鼎於不墜。」(靈峰宗論卷七)。一行人在「東土小釋迦」最後應跡處,瞻仰久久,深深感動,不肯離去。
修禪寺遺址
依天台山記及智者大師臨終所述,佛隴山就在修禪寺西南方不遠處,修禪寺是南朝陳宣帝為智者大師所建的寺院,據章安尊者所撰的國清百錄說:
「先師以陳太建七年歲次乙未,初隱天台,所止之峰,舊名佛隴。詢訪土人云:『遊其山者,多見佛像。故相傳因而成稱。』至太建十年歲在戊戌,降陳宣帝敕名修禪寺。」
在大藏經中有關智者大師的著作,多標示「天台山修禪寺沙門智顗撰」,足見修禪寺與智者大師的密切關係。可是從佛隴山望去,附近看不到有其他寺院,這智者大師駐錫的修禪寺到那裡去了?經舍利塔院一位師父的指點,原來在佛隴山西北邊那一片稻田,就是修禪寺遺址。師父慈悲領著一行人,循著阡陌縱橫的田埂走了十多分鐘,見到幾間破落不堪的房舍,這房舍前後便是修禪寺大殿的原址。在房舍前還有一片水塘的輪廓,據說那就是智者大師設立的放生池。田邊遠處,大石錯落,其中一塊平整的大石,刻有「智者大師說法處」。
智者大師在修禪寺修行,前後十年。後來,在陳後主的懇請下,下山到金陵講經說法,但正值陳末戰亂,智者大師即離開金陵,先後到廬山、荊州、揚州等地雲遊,在隋開皇十五年回到天台山。此時,修禪寺已荒廢了,所以智者大師才會在臨終前決定另建新寺,畫出未來國清講寺的模擬圖形。
天台山,滿山成佛作祖的故事,其中「坐必面西」的典故,最令一行人津津樂道了!打從襁褓嬰孩,智者大師便「坐必面西」,往後在拜經台上拜楞嚴,在華頂山修頭陀行,在修禪寺安心修禪,最後在佛隴石塔入龕,始終是「坐必面西」。兩天一夜在天台,雖是匆匆一瞥,相信只要記住智者大師一生「坐必面西」的旨趣,一心正念「從是西方,過十萬億佛土,有世界名曰︰『極樂』。」千百年後的我們,在天台的選佛場中,也能出類拔萃,脫穎而出!(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