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倫月刊第322期
戰場(瑜揚)
●瑜揚
旌旗蔽空,戰鼓隆隆,兩軍於飛沙中壁壘分明,形成對峙。一觸即發的情勢令人屏息,只消主帥一個號令,天地即可因騰騰殺氣而變色。沙場上的刀劍交迸、血肉拼搏,傷亡之慘重往往令人觸目驚心,不過,在這有形的戰場之外,可知無形戰場上,也正狼煙四起、短兵相接?
日常的遇境逢緣中,我們無時無刻不在和自己的煩惱習氣對抗、交鋒。在決定勝負的關鍵時刻,如果能適時以聖教照心,並加以推波助瀾,其沛然的氣勢必能壓伏無明的氣焰,與魔羅之間的戰役,便有了一次告捷。反之,當兩股勢力不相上下之際,我們若存有一絲甘於墮落的偷心(無慚),又無睹於輿論視聽的指責(無愧),那麼,光明之師終將潰不成軍,魔兵魔將就大獲全勝了。
時代的發展,讓邪魔的氛圍有甚囂塵上的趨勢。有人男女關係複雜,做了破壞別人婚姻的第三者,竟還在媒體上大肆招搖,著書自曝情史。有人打著「靈修」導師的招牌,可是背地裡卻將別人的隱私出售圖利,做著泯滅靈性的勾當。新聞事件所呈現的蛛絲馬跡,似乎透露這個社會的反省自覺能力,已淪落到羸弱、無能的狀態。原本匹夫匹婦都知道的慚愧、廉恥,知識分子在這點的表現上卻是出乎意料地弱智。社會風氣的開放雖然讓個體得到充分的發展,但人們一味強調自我解放的結果,卻也模糊了善惡的界線,讓道德隱沒在欲望的洪流裡,和貪瞋癡成了同一陣營。本來黑白分明的兩邊,這會兒成了灰濛一片;波旬(他化自在天天王,佛家謂之天魔)大可不必耗費一兵一卒,我們就坐困愁城,永無翻身之日了。
讀書是為了明理,修行是為了彰顯德能,只要我們曾在這兩件事上用心琢磨,就不會在光明、黑暗交戰的時刻,出現棄械投降、投奔敵營的行徑。有人或許會說:「做人何必這麼辛苦,隨性一點不是很好嗎?」乍聽之下似乎沒錯,但這「隨性」在吾人凡情驅策下,往往是和「隨便」劃上等號的。除非你不想在心境上有所突破、長進,情願庸庸碌碌、屈居凡品,否則不會這般「取法乎下」。在佛經上記載,當滅法時期來臨時,最先消失的是楞嚴經。因為楞嚴開慧,可以助眾生揀辨魔事,楞嚴若先滅,眾生就如同失去眼目,屆時佛法頹亡就如同江河潰堤,莫之能禦了。明白眾生業力的走向,如今我們站在末法風雨飄搖的十字路口,更應該擦亮慧眼、把持分寸,否則世俗濁惡的狂潮襲來,我們就將被吞捲而去,在汪洋中滅頂了。
對軍人來說,沙場即戰場,是和敵人一決生死的地方。而對修行人來說,戰場卻無所不在,因為煩惱無時無刻不起,總伺機要將我們推向險惡的境域。因此,志求超脫的人隨時都要嚴陣以待,不能有片刻的鬆懈、懶散。依情勢來看,雖然這是場長時而艱困的戰鬥,但既然身為覺悟師旅中的戰士,就該奮勇迎敵。即使到了彈盡援絕的地步,也絕不輕言放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