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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倫月刊第323期
學佛路上(上)(譚希賢)
●譚希賢

一、走近五臺山
    我走過大江南北。九華山、峨嵋山、普陀山,中國的佛教聖地如熠熠生輝的瑰寶,始終在我的心頭閃亮。
    五臺山是中國四大佛教聖地之首。據《文殊師利寶藏陀羅尼經》講,釋迦牟尼佛曾告訴金剛密跡主菩薩,在瞻部洲(即我們現在所住的世界)東北方,有一個叫大振那的國家。國中有一座大山,山有五峰,稱為五頂山。後來文殊菩薩化身童子遊行于此,為眾生宣說佛法,故而成了中外聞名的佛教聖地。「文殊菩薩德難量,久成龍種上法王。為憐眾生迷自性,特輔釋迦振玄綱。為七佛師體莫測,作菩薩母用無方。常住寂光應眾感,萬川一月影顯彰。」一路稱念著文殊菩薩贊偈,心懷著無比的崇敬,我為朝拜五臺上路了。
    中國真大,山東、山西是隔壁,火車跑了十來個鐘頭才到太原,離五臺山還得一大截,遂又轉乘大巴士。公路兩旁的麥子已經金黃,還沒開鐮。春苞米已經人高了。鋤地的老農脖子上掛著羊肚手巾,不時地扯下來擦把汗。河塘邊的稻田,插秧者站在水裏,低頭彎腰背朝天,兩隻手不停地遞苗插苗、遞苗插苗,一步步地向後退著。「手把青秧插滿田,低頭便見水中天;六根清淨方為道,退步原來是向前。」這箇中的禪味,勞作者卻難以領會了。他們的心情被汗水打濕,他們說現在的城裏人已經很少體會「誰知盤中飧,粒粒皆辛苦」的滋味了。
    山路盤旋,車行環繞。回頭一望,走過的公路像潔白的絹紗飄落在半山腰。從高處眺望,五臺山像一朵盛開的蓮華,台懷鎮就像安放在蓮芯裏的仔,安安穩穩的。綠樹掩映的眾多寺廟,如散落在山間的珍寶,琉璃瓦映著陽光,分外耀眼。
    走進台懷鎮,就看到街上走著身穿染色衣的漢族僧尼,大紅藏袍的藏族喇嘛,為此處的民俗文化增添了許多神秘和莊嚴。
    塔院寺裏,阿育王當年安藏佛舍利的大白塔,是台懷鎮最醒目的標誌,大老遠就看到了。抵達五臺山的當晚,我就安歇在大白塔跟下的旅店裏,連睡夢都巴著天亮,好早早出去看看。
    二、殊勝的佛緣
    一覺醒來,天剛濛濛亮。樹上的鳥兒比我起的還早,立在高高的杈枝上婉轉啾鳴,在寂靜的清晨更顯得清脆悅耳。遠處山頭上有一彎新月,金黃的月芽兒,寶藍的天空,影影綽綽的山巒,像一幅清秀的國畫掛在天邊,恰為當年李白的妙手偶得吟唱:雁引愁心去,山銜好月來……
    我草草吃了幾口速食麵,就去了五臺山最負勝名的大顯通寺。
 顯通寺是五臺山最古老、也是規模最大的寺廟,始建于東漢永平年間,初名靈鷲寺。北魏孝文帝時叫花園寺。唐太宗重新修建。武則天更名為大華嚴寺。明太祖又重修,並賜額大顯通寺。明萬曆年間又更名永明寺。到了清朝康熙又改為顯通寺。時光猶如東流水,轉眼即逝。帝王們往日的風采亦如過眼的雲煙隨風消散,唯有輝煌的佛教文化,萬變不離其宗,至今依然燦爛。
    大清早顯通寺格外敞亮,大文殊殿,大雄寶殿,無梁殿,千缽殿,香煙嫋嫋,寶像莊嚴。我不知怎麼轉到了僻靜處,只見一位法師正在為一些盆盆罐罐拍照。我好奇地走上前去,法師抬頭看看我,指著一彩色瓷盒說:「能海老法師你知道吧?這就是他用過的菜缽,現在來看他留下的遺物已經不多了,我準備收集起來拍成照片保存好。」誰不知道能海老法師,那是佛教界學識高深、學風嚴謹的高僧大德啊!文革前,他頭戴大紅僧帽,身披絳色袈裟,手裏拄著拐杖,為弘法利生而奔波。他身為五臺山吉祥寺的住持、中國佛協會副會長,曾與和平代表團出席過世界、亞洲和平會議,於一九六七年圓寂。
    現時五臺山塔院寺的寂度老和尚,就是當年能海老法師的傳法弟子。寂度老和尚如今已是九十歲的高齡,滿口牙都掉光了,臉上卻依然滿面紅光,神采奕奕。老和尚提筆寫下「佛日增輝」送給我。好殊勝的佛緣!
    三、菩薩頂上菩薩心
    菩薩頂是五臺山風景區的最高點,在顯通寺北面的靈鷲峰上,文殊菩薩曾在此居住,故又名真容院。靈鷲峰南坡有一零八級石階直達菩薩頂上的梵宇佛宮。都說一零八級石階暗喻世間的一零八種煩惱,爬上梵宇佛宮也就將人間的煩惱甩在身後,踩到腳下。那天我也登上了靈鷲峰,「一覽眾山小」的感覺令人心曠神怡。晴朗朗的天空,晴朗朗的心情,果真是「人在佛光裏,山在雲天外」,什麼煩惱不煩惱的,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,佛教聖地給人的感覺就是不一樣。
    菩薩頂始建於北魏,其格局均為皇宮式,富麗堂皇,頗具特色。明永樂年後,有藏教喇嘛在此修行,遂成了喇嘛廟。這裏的大文殊殿前有幅楹聯:靈鷲鷲靈靈鷲靈。真容容真真容真。橫聯是:佛光普照。讀來頗耐人尋味。我是第一次瞻仰黃廟,只顧四處張望了,忽覺一陣涼風吹來,豆大的雨點就打了下來。前來拜佛的香客們趕緊躲到菩薩頂的大殿前。起先我沒在意,以為不過是過路雨,剛才天還晴嘛,不會有什麼大雨。哪知剛走出幾步,一陣電閃雷鳴,雨聲大作,一時間竟把我們留在了「靈峰勝境」的牌坊下,回又回不去,下又下不來,雨太大了。
    五臺山是清涼山,常年氣溫低下,我穿的本來就不多,加上雨一淋渾身打哆嗦。大雨嘩嘩嘩地下著,好像一時半刻停不下來。「這可怎麼辦!」我心裏正嘀咕,只見對面也在躲雨的一位姑娘看了看我,轉身沖進雨幕裏,「啊呀!」人群裏為她發出一陣驚叫。眨眼功夫她又從菩薩頂上跑下來,手裏擎著一把借來的雨傘遞給我和先生,緊接著又鑽進雨裏跑了回去,一把傘不能遮三人,她把方便給了我們。等我和先生就著雨傘返回菩薩頂,才看清送傘的姑娘已被大雨澆了個透心涼,渾身濕淋淋的,衣服全都貼在身上了,雨珠順著她的髮絲一串串往下直淌。我感動得連聲道謝,遞過手絹讓她擦擦,姑娘連連擺手說:「沒關係,沒關係!」我問她姓名,她只是笑,旁邊的一群姑娘嘰嘰喳喳地爭著說,「她姓蔣,她是台懷鎮一家店裏的老闆。」是哪家店?在哪條街上?還沒等我問清楚,說話間已天開雲散雨也停了,姑娘們嘻嘻哈哈地擁簇著下山了。
    鷲嶺雲開空界自成清淨色,龍潭月皓圓光常顯妙明心。佛教不是迷信,佛法就在世間,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,忘卻自己,常為別人著想,就是菩薩行,就是「常顯妙明心」啊!
    我與姑娘素不相識,想起那天她雨中送傘,就覺得心中多了一位楷模。(待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