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倫月刊第339期
曆法的奧秘(果澄)
●果澄
編者案:中國的百工技藝,蘊含大道仁心。曆法也不例外,它是古代賢哲觀察天地之道,獲得可行曆法,供作施政參考,使民以時,是富有仁心的科學藝術成就。果澄居士鑽研歷代經籍誌,完成「二十五史藝文經籍志天文曆算上古述源流考」一篇論文,本刊謹就全文結論部分,節錄刊載!
曆法典籍自古流傳
自古遠溯至漢代以來,中國便已經有天文曆法之發展了,這可由《漢書‧藝文志》所載之天文曆算典籍而知。再者,歷代以來中國於天文曆算便已經很發達,相關之著述亦不少,散見於各史之藝文志或經籍志。歷朝皆重視天文曆法,此可以從各史中大部分載有天文志及律曆志可以得知。
就天文曆算典籍的發展脈絡而言,古籍至宋朝仍有不少被保存著,然而至元朝後便大量散失。而明朝後西學輸入,新的天文曆算典籍大量的輸入,對於中國的天文學發生了不少的影響。
曆算一向不分家
雖然如此,不可思議的要算是算數類之典籍,仍有一些是遠溯至漢末,而流傳於歷代不衰者,即便是於清朝仍可見之,並未因西學的輸入而被淘汰,可見得在兩千多年前所發展之數學,便與明末、清朝時所傳入之現代初等數學有著相當的水準。不過在中國方面,數學仍停留在應用科學的層面上,不似西方已經有了深入理論上的探討。
再者,曆數不分家亦是中國天文曆算典籍之特色,此可以從各史之藝文經籍志中之歸類看出,其中並不另外再置一算數類;再者,由於天文曆法方面之發展遠遠勝於算數類,使得算數類有著依附曆法類之情形,而為制曆者之輔助。
曆算來自天文大道
中國天文曆算典籍之另外一項特色,便是帶有濃厚的政治色彩。天文的一切發展皆是為了要成就君王以成聖王之治的,而在此一前提下才來發展天文曆法,並非為了追求理解自然科學之現象而來發展。在歷史上幾次的禁書運動中,卻變質成了實際的權力鬥爭工具,使得天文曆法之典籍,淪為爭鬥下的犧牲品!
中國天文曆算典籍之地位,早期在於示天象以警人君,直至清朝則較傾向於提供君王治世之工具,故而已經進入實用之術,較不帶有占卜之色彩。若考其實用之術的源流,乃至於歷代遵天之思想,則離不開《論語》述而篇所言:
子曰:「志於道,據於德,依於仁,游於藝。」
中國之「天文曆算」亦是順此一綱領而發展的。道即君王所遵之天旨,即所做所為必須合乎天道,此即所謂之「志於道」。而聖王必須內懷德政,此即「據於德」。德政之顯露,則必須親民愛物,推己及人,此則為「依於仁」。欲以仁德治世,則必須建全百工技藝以供民生日用,方能實際利益百姓,此則為「游於藝」。
對於天文曆算之發展,除去示天象以警仁君,使之合天道外,最重要的是在於曆法之制定,使民耕以時,而能豐衣足食,此與人民生計有關。故觀測天象、制定曆法使民生不匱乏,是一國生存的命脈,足見其實用性,故為歷代人君所重視。
中國曆法的特色
從《隋書‧經籍志》經過實際之考證後,可以得出中國天文曆算類典籍之各書歷代源流情形,並得出下列結論:
一、中國天文曆算之發展,非純粹以自然科學發展為目的之產物,而是以人文科學為導向,政治色彩濃厚。
二、歷史上天文曆算典籍之定位為實用之術,為治世之人君所必須;明朝以前仍重占卜之思想,而清朝開始已經逐漸轉變。
三、遵天思想一直是中國天文、曆法,最高之發展準則。
四、《魏書‧律曆志》云:「曆者數之用,探靈測化,窮微極幽之術也。」這不但說明了曆與數密不可分之特性外,也說明了算數乃為制曆所應用的工具。
五、天文曆算本術數之學,皆為易經之支流,而其特色為依據觀測事實以制定曆法,故重視事實之根據;而術數家卻過度重視災異禨祥之推衍,往往背離事實之現象。此為天文曆算與術數之分野處。
總之,中國古代天文學之發展,有其獨特而崇高的理想,儘管歷代有被君王利用之嫌,然而卻不能抹煞其為聖王治世之思想,也正因為高度地與人治有關,故其思想價值能歷千古而不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