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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倫月刊第4期
今世輪迴奇譚(林玉冰)
●林玉冰

  一位短小、黝黑的荷蘭婦人,現年六十九歲,住紐約市,原姓魯斯,嫁一位姓威斯的男人,後來離了婚。通常離了婚的荷蘭女人,就回復本姓,但威斯太太卻不願意這樣。她的母親常為這件事責備她。「但我使用威斯的姓比較習慣。」她的女兒答辯。所以,她稱自己為威斯魯斯太太。她到巴黎,藉繪畫維生。在一九三六年夏天的一個晚上,她覺得很疲倦,所以很早就休息,希望能安然入睡。但是思潮起伏,怎麼也睡不著,好像有一種力量,驅使她起來,在黑暗中作畫。她很快就畫好,呆了一會兒,懵然不知剛才所作的事。略為清醒後,她就回到床上,安然睡去。第二天早上,她赫然發現她的畫框上,竟然是一幅美麗年輕女人的畫像。
  她覺得這事有點蹊蹺,就帶了畫像,去訪問一位女精神測定家。那是一位靈媒,自稱具有超感官能力,能與鬼魂打交道。她告訴她說:戈耶,這位死於一八二八年的西班牙大畫家,告訴她說,當他被迫拋離鄉井。逃避敵人的迫害,而流落失意在法國時,你曾在法國南部一個大城市的家中款待過他。精神測定學家說,戈耶現在仍然很感激,他希望能幫助她,但她拒絕幫助,她受過高等教育,生活嚴肅,不求援助,「這就是為什麼他使你在黑暗中作畫,這樣你就沒有辦法看到你所做的事,」靈媒說。
  那時,威斯魯斯太太從未談過任何有關戈耶的畫,於是那天晚上,她特地到了一位朋友家裡,借了一本戈耶的自傳。她驚奇地發現有羅沙多威斯的記載:在戈耶暮年的放逐期間,他確曾居住過布地洛城她的家裡。
  威斯魯斯太太的經歷,顯示了一項靈魂不滅現象。那就是,一個人今世的生命,似乎在前世就已存在。研究該現象的最權威學者,是一位有名的精神學家,叫司蒂文生,他詳細研究威斯魯斯的案例,反復與事實校核。但威斯魯斯的奇遇,不過是司蒂文生所親身接見的當事人,實地調查的數十個案例中的一個而已。
  對我們大多數人來說,生命的輪迴簡直是異端邪說,自然地令人發生疑問,難道真的有一位有理智有聲望,被正確稱做科學家的人,會一本正經地來研究這種事!
  這些描寫,司蒂文生可以當之無愧。他是一位瘦高,說話沈慢的學者,現年五十一歲,曾在蒙得婁麥琪爾大學受醫學教育。多年來,他一直是從事精神的研究。去年,小布朗出版了一本他寫的精神研究。本年秋,哈伯魯公司將出版他的新書,叫診斷接見。在一九五三年,他忽然對輪迴再生現象發生興趣。原因是:以現有的遺傳及環境影響學說,不管是單獨地或二者,來解釋一個人的外觀性格,其不滿意的事例,已日益增多。
  四年後,他接受了維琴尼亞大學醫學院精神及神經系主任之職。這是官方頒授的職位。政府知道他對精神學的興趣,尤其是輪迴再生的興趣。現在,他是精神學研究教授。
  他仍然擔任些教授,管理,及一般研究的工作。但大部分的精力,現在都放在他特殊研究的科目上。結果,成績竟斐然可觀,在他的文件檔案裡,存著來自世界各地數百個輪迴再生的疑案記錄,有些是採自報紙書刊,有些是他和他的同伴親自搜集的。
  許多人都知道,在東方,佛教及印度教認為輪迴說是它們的教義。在司蒂文生的檔案裡,來自該國及西歐的事例有數十個。在美國,據司蒂文生所知,第一個有案可稽的事例,是載於一八九二年九月十四日在聖路易斯城出版的「地球民主」中。書中述及一位名叫依賽克福斯特的人,在他家尚未遷居達哥達城以前,他的一位名叫馬利亞的女兒,年紀輕輕就死去。在達哥達城,他又生了一個女兒,名叫尼利。但尼利卻常常要求叫她自己為馬利亞。「那是你以前通常用來叫我的,」她固執地對她的父親說。
  有一次,福斯特有事到愛興漢郡,帶著她尚未成年的女兒尼利同行。尼利不獨對她父親的老家一清二楚,並且許多她素未謀面,而僅是她姐姐馬利亞認識的人,她也都認識。她極正確地描述馬利亞所讀的學校,那學校距她老家一哩,並且,當被帶到那學校時,她一直走到馬利亞以前所用的桌子,並且說:「這是我的。」司蒂文生說:「我認為這是一個典型的事例,也是我現在所研究的許多事例所常見的型式—─一個小孩,不久出生在遺族家中,聲稱自己就是已死去的哥哥或姊姊,並且能很清楚的記憶她死去的哥哥姊姊的生活事蹟。」
  或者且看看另一個事例,在馬賽,有一個叫做吉爾哈紹的女孩,年十八歲,溫柔和善,皮膚淺黑,外表好像還沒有十八歲,是一對雙生女的一個。從幼時,她就對猶太教發生興趣,所以她退出主日學校。從此以後,每逢安息日,她就搭車到十五哩之外的最近一所猶太教堂。她覺得她曾被納粹德國人在三十年代裡殺死。她不吃豬肉及某些蛤貝類海鮮。她現在改信猶太教。但她的雙生姊姊蘇珊與她的性格卻完全兩樣。「我曾和吉爾,及她的母親談過,」司蒂文生說:「她們的證辭在各方面都極為符合。那雙生女孩的遺傳因素當然是相同的,她們所受的環境影響,事實上並無差異。然而,這二個女孩的性格,卻真是南轅北轍。」
  現在讓我們回顧一下,司蒂文生審查過數百個其他案例。為獲得最確實的證據,他由其他來源資料,對許多輪迴再生嫌疑者所提供的前世記憶,予以校核。他濾掉數百個案例中的大部分,那被淘汰掉的案例也可能是真實的,但因為所搜集的資料,有關人物或曖昧不明,無可稽查,或為歷史人物,其資料可自普通方法獲得。
  經此淘汰之後,剩下了四十四個案例。在這些案例中,每一輪迴再生者所記憶的事項中,至少有六件可自其他來源獲得證實。司蒂文生暫時決定,至少需有六件事實與記憶符合,乃不是巧合現象。這是最低標準,如可側證的事實愈多,則巧合的可能性更小。記憶常是採自輪迴再生者正常清醒時所說出者。案例的大多數(有二十五個)係來自亞洲,據司蒂文生的看法,這是當然的,因為在西方,對該等事件,均諱莫如深。在性別方面,三十八個事例與前世相同,不同者僅六個。通常,輪迴再生者的出生地,並不是他前世所居鄉鎮。前世的記憶,大部分在小孩時出現,有些僅三歲。以後隨年齡之增長而消失,這是共通的特點。
  然而,卻有一件是例外。勞萊雷諾,一位臃腫而平庸的中年法國人。她說從小就有極清晰的前世印象,那時她住在較溫暖的一座貴族房子裡,生活富裕,但患有肺癆,很年輕就死去。尤其是,她對那房子仍留有極鮮明的印象。一九一三年夏,她首次旅行義大利北部,那時她已四十五歲,她發現杜林和熱那亞間的風景,極為熟悉。她告訴一位朋友,她以前所住的房子是這麼樣子的,她的朋友回答說:「我知道這個房子。」但是當她們到達時,雷諾夫人說:「不是這幢房子,但離開已不遠了。」然後,由她的引導,她們來到一座房子,恰如她所描述的。「這裡,」她說:「就是我死時所住的地方。」
  她繼續說:「我記得,我並不像一般人埋葬在墓地裡,而是安葬在教堂中。」翻查家族埋葬記錄,顯示那個被她稱為自己的人,「多年住在阿巴路她的家中,長久為病魔所纏,在其臨死前數日,因嚴重傷風而病情惡化,終告不治,死時年二十一歲。教堂拒給任何聖禮,現在,我們獲准在此記述,並獲得市長核准,市長亦在此記述,她的屍體被祕密移出,重行安葬在諾特丹教堂。」
  再看看羅拔特的案例,羅拔特是一個六歲大的孩子,住在比利時諾琪鎮。他堅決認為一張他伯父阿貝特的像就是他自己的像。阿貝特已於一九一五年第一次世界大戰時陣亡。他的祖母非常寵愛他的伯父阿貝特,也非常喜歡這孩子。據他的祖母說,羅拔特使用只有阿貝特使用的暱名叫他,對她說只有阿貝特知道的喜歡的及不喜歡的事情。羅拔特還有一點與阿貝特相似的地方,阿貝特是一位優秀的跳水員,羅拔特在三歲時,當第一次看到游泳池時,就跑上跳水板,垂直跳入水中,只剩水波在池面蕩漾。有一次,一位訪客把影片照相機對著這孩子,扳動快門,喀擦地響。「不要,不要!」羅拔特哭叫著,「上次他們就是這樣殺死我的。」阿貝特是在試圖攻擊一座碉堡時,被德國人的機關槍打死的。
  下面是善娣迪維的驚人故事。善娣迪維生於一九二六年,住在印度德里,當三歲時,她開始時常詳細描述她前世住在馬特拉的事情,馬特拉距德里八十哩。她敘述她前世生於一九○二年,她的丈夫名叫開那紹貝,她生了一個男孩後十日就死去。到她九歲時,由於她的不斷繪聲繪影,她的父母也不由地相信起來,認為她的前夫開達那真的住在馬特拉。經過書信往還後,開達那不速而來德里。在這裡善娣正確回答開達那所問的問題,態度親密。到了廚房,她對她的母親說:「替我的丈夫準備食物吧。」她開出食物的名稱:一種叫巴,用馬鈴薯做成的;一種叫西法爾,是南瓜葉做成的;一種叫做波路達,是小麥做成的。當開達那看到這些食物時,不由地大為驚異,因為這些都是他經常喜歡吃的,當他們在一起用餐時,善娣問他:「你為什麼再結婚?我們不是同意你不再結婚嗎?」
  後來,由三位德里有名望的人士組成一個調查委員會。主席是甘地的一位朋友,有名報社的編輯。其他二位委員,一位是律師,一位是商業界領袖。他們帶善娣到馬特拉,觀察她的行動。後來,他們在一份見聞錄上簽證。在火車站上,他們故意導引她走錯路,但立刻被她拆穿;在一大堆人群中,夾什著她丈夫的一位親戚(她丈夫哥哥),「則斯,」她正確地招呼,不受他們故意擾亂的影響。當他們坐上了馬車,她正確指示駕駛,如何駛到她以前的家裡,雖然那房子已被重新添過其他顏色,她也能正確無訛地認出來,她以前的公公站在房子旁邊,她也認出來並叫出他的名字。她看到她以前的孩子,那時還很小,現在她也認出來,當問她為什麼能這樣時,她說:「他是我的生命。」她正確地說出房子的間數及位置,廁所及水井的所在。然後,她作了一個戲劇性的宣佈,在某一房間的一角,她曾把錢埋在那裡。但當挖掘後,什麼也沒有發現。「挖深一點,」她命令說。但仍然看不見錢,然後,她轉問丈夫,錢到哪裡去了呢?開達那有些難為情,承認自從她死後他就把錢拿走。
  「在一九六一年」司蒂文生說:「我也訪問了善娣迪維,她的父親,及其他有關證人,包括被她認作前夫的開達那。我的調查顯示,她所作的至少二十四件記憶敘述,事後經鑑定皆與事實相符。
  數年來,部份經由刊物及雜誌,如亞非研究,及英國精神學等雜誌的刊登,司蒂文生業已在全球建立了一個通訊網,提供他各地區的輪迴再生事例。巴西、緬甸、錫蘭、英國、印度、黎巴嫩、泰國,及土耳其都有他正規的通訊員,這些通訊員各行業都有,包括一位有名的印度精神學家,一位退休的土耳其銀行家,一位佛教徒哲學家,及一位黎巴嫩的阿拉伯文教授,較非正式的通訊員,幾乎遍佈全球各地,隨時提供資料,美國的資料,通常直接來自母親或祖母,他們在廣播中,聽了司蒂文生的名字,就親自寫了有關她們孩子的事。「在許多事例中,」司蒂文生說:「許多家庭因為怕別人認為他的孩子—─或他們自己—─不正常,而不敢告訴其他任何人。我想,如果大家對這件事都有正確的認識的話,則美國的事例,絕不會比亞洲國家少,但因文化傳統的關係,美國人多數不願意公開這種事。」
  司蒂文生每年在這方面,付出不少時間及精力。經由他自己或他的助理人員,司蒂文生檢查所有可獲得的公共文件—─出生,死亡,及不動產記錄,舊電話簿的記載,及城鎮指南,及出事人現活著的朋友的記憶等。在過去十八個月裡,他到過印度,黎巴嫩,及英國各二次;泰國,德國,及土耳其各一次。至於旅行美洲大陸,更不用說。當輪迴再生者仍然活著時,儘速由他自己,或由助理人員進行調查,是極為重要的。「當小孩子於三歲時,說出稀奇古怪的記憶時,我們如能迅速到達現場。及時研究,則我們有很好機會,隔離掉他平常的生活資料。」司蒂文生說:「這就是現在我門儘可能採取的態度。有時我們訪問的證人多達二十位,包括記憶者及被記憶者的家族及鄰居,他們都被仔細盤問,然後,經過數年之後,如認為需要,我們通常再予複查,並擴大偵察範圍。」
  他知道,至少有八種說法,可解釋輪迴再生的現象。首先想到的是欺騙。司蒂文生認為這無可能。因為,據他所知,迄目前為止,所有當事人,均未獲得金錢的報酬,而案情的公開,無論是在東方或西方,對當事人亦無其他好處。進一步研究,在東方的印度教更認為能記憶前生,實屬不幸,並且命中註定要早死。
  司蒂文生覺得,較可能的是,該項記憶,不過是由普通感官所獲得的,後來卻忘記了來源,司蒂文生回想一個案例,一位年輕人,在催眠中,說了一種完全是奧斯堪腔的語言,這是一種在紀元前三世紀才有的義大利方言。後來研究它的來源,發現原來是這位青年在圖書館裡白天睡起覺來,在他的面前攤開著一本奧斯堪文法書,他的下意識接受了這本書,記下了書中的語言。
  另外六個解釋輪迴再生疑例的說法是,種族記憶(由遺傳一代一代傳下的種族全記憶),魂附(靈魂附在記憶者身上),活人腦中的超感官記憶,前知(能知未來),後知(能知過去),及心靈感應。司蒂文生認為以上所述均不可能,但並不否認其中某些可能與案例有關連。
  「有知覺的可能有種族記憶,」他說:「B生下A,A自B獲得種族記憶,」但在目前所研究的案例(四十四個)中,大部分的記憶者並不出生在同一宗族。至於靈魂附體,亦似乎不可能,因為記憶者的性格並沒有改變。其他四種,可歸於未卜先知或心靈感應,不屬輪迴再生的記憶範圍。並且未卜先知或心靈感應,其所施之感應,均有特定的人物及時間環境。
  迄目前為止,司蒂文生亦並不確實認為輪迴再生的存在。「我並不宣稱,」他說:「這裡所研究的四十四個案例,不管是拿一個或全部來說,就可以證明有輪迴再生的存在。事實上,我仍保持存疑的態度。假如真有不朽的事,一個人身體死後,而精神,包括記憶,仍然存在,則再生的事,可能是人類都有的,也可能是大部分人都有的,或僅某些人有的,從另一方面來說,生命亦可無需經由輪迴而誕生。而且,我們必須考慮另外一項可能,則輪迴根本就沒有這回事,我們所認為輪迴的疑例,僅是我們目前對它的理由,尚未明瞭而已。然而,在我自己來說,我並不認為這樣說是對的。」
  司蒂文生覺得,需要更多的努力,來協助他的假說。根據他的方法來繼續研究,應能證明輪迴是否存在,一方面他歡迎私人的資助,那是前此研究的唯一財政支援。另一方面,他更要求公眾提供更多的案例資料。
  由於他的工作有些邪門,司蒂文生常受到某些科學界人士公開或非公開的攻擊,因為並不是所有的科學家都是寬宏大量的人。
  然而,司蒂文生的工作,業已為世人所認識。去年十二月,世界上最大的科學團體,美國科學促進會,業已准許他加入同精神協會。該會的宗旨,在研究所有發生的怪異事蹟,包括輪迴等,顯然無法以目前的自律定律,來加以解釋的現象。
  司蒂文生自己也很受同事科學家的看重。加登納莫來博士,華盛頓大學的客座教授,美國精神研究協會主席,其會員包括科學家及凡夫俗子,莫來博士對司蒂文生的評論:「我知道在目前,沒有人能有較司蒂文生更合理的方法,來研究輪迴現象。」
  齊特洛蕭米拉博士,紐約市大學精神學教授,說:「司蒂文生是一位謹慎而理智的人,學識優良,經驗豐富,對資料的搜集及分析,極肯下工夫。」蕭米拉博士亦是美國精神研究協會的一員。
  一位知名的科學家,也是一個歷史悠久的科學機構的會員,也推崇司蒂文生的研究方法,阿貝特司坦克博士,賓州大學精神學系教授及主任,說:「把司蒂文生現在的工作,與他數年前在精神測定醫學方面的工作相比較,許多普通科學家或許會覺得奇怪,並俱會引起疑問。但他是我所知道在該類研究工作中,最精細的人,並且可能也是最有理智的人,他能運用適當的技巧,來推行他的研究工作。」
  哈伯特李伯萊博士,華盛頓大學精神學系教授及主任,說:「我非常敬仰司蒂文生,我認為他完整而純潔。我們很幸運,我想,有一位像司蒂文生這樣能力及忠實的人,來研究這易生是非的科學。」
  不論司蒂文生能否發現問題的答案,「死後是否有生命」仍然是一個謎。但至少,他能終於宣稱,輪迴的研究,已是一項受人尊敬的科學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─—拾穗—─第二五一期     ×  ×  ×
  若今世上,芸芸眾生,皆能知曉「六道輪迴」之實;因果相報無差錯,而遠離惡業,親近善行,則是吾倆之所望也。
                    抄錄及提供本文者:吳純珍  盧麗蓁  謹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