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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倫月刊第5期
講座日記(逸怡)
●逸怡

  七月十一日  晴
  為學之道在於有始有終,亦即儒家所謂「誠」「敬」的工夫。開學典禮簡單而隆重,參加學社,真正學佛的時間是少得可憐,有此環境更應精進,據學社的學長們說在此講座三星期所得,勝過一個人摸索六年的成績,躬逢其盛,誠屬難得。
  我要謝謝社裏賜與的機緣,使我在大熱天能抱著清涼的希望,在佛家慈悲為懷的庇蔭下尋求真我。
  七月十二日  晴  
  上十四講表,八大人覺經以及唯識簡介,老師們都講得太棒,只是我初來此地,還不太習慣,有時候未能專心聽,大概是早晨起得太早的緣故吧!
  午后突然來個課前測驗,題目赫然有一百二十題之多,好多題目都未見過,有些是似曾相識,到此時才後悔平日念書不專心,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。
  七月十三日  晴
  第一次師生座談會,第五組、第六組去許祖成老師家。老師慈祥地詢問每個學員學佛情況,並且析明學佛的人更應愛國,所謂覆巢之下無完卵,若沒有國家那能弘揚佛法,共匪不信因果,摧毀文化、佛法,故暴政必亡。出世間法固然重要而世間法尤其不可忽視。學佛的人做早晚功課時「上報四重恩」應該至心誦念,豈可本末顛倒。
  老師教我們唱三寶歌,餘音迴響於歸途上、心田中。
  七月十四日  睛
  下午舉辦座談會,群英萃集一堂。首先由謝學員長傳授「厚黑學」,居然是臉皮愈厚愈好,心只要黑一半─作為推展社務的增上緣。各社團之學子紛紛踴躍發言,大談「傳心法要」,法法相續,綿綿不絕,相信大家回校後一定能發揮「謝氏厚黑學」,弘法利生。
  晚上,大夥兒去慈光講堂聽李老師講「華嚴經」,在飽餐法味之餘,連姊姊發心,請我們幾位異鄉人大嚐臺中美味「蜜豆冰」,大家流連忘返,樂不思蜀,徘徊在臺中街頭,增加幾許「無明」。
  七月十五日  睛
  梁任公以為一天廿四小時不夠用,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時,我們到現在才體會到這話的真意味,真的,有這樣的良師益友在一處互切互磋,縱使一天四十八小時,怕也嫌不夠呢!女孩子總是很容易相處的。有一天不知誰冒出一句「相見恨晚」。馬上有人反駁一句「不晚、不晚」。的確如此,「海內存知己,天涯若比鄰」,又何必執著天天見面呢?
  七月十六日  睛
  李老師講六道輪迴,弄得我們心裡好生難過,毛骨悚然。彼此面面相覷。不知如何是好。反觀自己自無始以來所造惡業,離地獄真是不遠,老師強調一句「信也入地獄,不信也入地獄。」啊!好一記當頭棒喝。還是趕緊好好的修行。參念「阿彌陀佛」帶業往生。
  七月十七日  睛
  下午的師生座談會,第五、六組在徐醒民老師的主持下,輕鬆愉快地進行著,徐老師溫文慈藹,平易可親的樣子使得大家的話題也跟著不分天南地北的扯起來了!談完了最令我們這些初學者搞不清的真空、頑空、因緣果問題後,吳姐姐把最令學佛同學困擾的問題提出來了,徐老師聽了這問題後,點點頭,抿嘴一笑說道:「婚姻這件事要看因緣。並不是學佛的人一定不能結婚,在佛教界也有很多大居士都是成了家的。這種事要看自己。如果你覺得結婚對你的道業沒有妨礙且有助益就結婚,如果認為自己不適合就不要。當然不結婚也要得到父母的允許才行。最理想的是找到一位志同道合的伴侶結婚,共同建立一個佛化的家庭。」問題是:學員們大多數覺得自己不適合(不喜歡)結婚,可是又敵不過家庭。社會的壓力,一個單身女子想在今日的社會上弘法利生實在是不容易。若說找個理想伴侶,又是談何容易?經過大家「圓桌會議」的結果終於想出一個事理圓融的上上妙策,這下子,可以安安心心的把佛法學了。
  七月十八日  晴
  師生座談會在大殿舉行,我們把桌椅排成馬蹄形,如此氣氛不致顯得那麼嚴肅。
  大家熱烈的提出問題,李老師親切的回答,使大家都覺得收獲不少。
  最後李老師問我們一個問題:「我們開學到現在講了那麼多的空,你們承認不承認空?」有同學承認。老師說:『那就是「有」了』。
  七月十九日  睛
  上心經時,老師在黑板上寫了:一空一切空無假無中不空,一假一切假無空無中不假,一中一切中無空無假不中,一時空空、中中、假假,攪在一起,平時說腦子空空如也,現在發現原來是不空─裝不進東西,真是一盆漿糊,稠稠的,不暢流。
  七月二十日  晴
  雖是考場中的老將,但面對著這次考試,還是頗為顫慄,考時天氣雖悶熱,流的卻是冷汗。
  下午是十四講表的結束,講到人身難得的情形,真是令人驚駭,人身既得,人壽卻又是何其短促,進而感到我們又何其幸運,人身已得,雖佛法難聞,但我們竟能在此聽李老師的課,這種因緣,是何其可貴,這一切還是感謝明倫社的發心,成為我們學佛的增上緣。雖不是一等二等之良駒,但也要能成「鞭杖小侵而馳」的三等馬,可不要作匹像李老師說的鞭杖之後,不但不走,反而趴下的劣馬。
  七月二十一日  晴
  上完今天的唯識,才知道我們平時所想的是「獨影境」,虛妄不實,但眼前的一切又何者為真呢?所見所聞也只是似帶質,都是心識迷惑而起,因此用不著為自己聲名、地位、享用,與人類相較,那些全是假的,該注意的是自己的德行,作了多少,去了多少無明。
  午飯時,發現每碗飯都盛得滿滿的,昨晚聽說要對女生施以壓力,沒想到是這種壓力,我們則慈悲為懷,決定晚上減輕男生的壓力,絕不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的。
  七月二十二日  晴
  老師說:「不要滿街跑,街上不好哦。」
  仍受不住好奇心的驅使,一個人才ㄔ亍到蓮社外的世界,狠下心腸,以數天學佛的心得,觀照一切。然「內不染,外離境」的工夫的確做不到,看到電影廣告,差點就去了。唉!依然故「我」。
  加添了「無量無明」堆著滿臉的歉意與笑靨,忙對著連姐姐說聲:「我回來了!」這位好姐姐仍為我們等門。還以為我失蹤了。難過爬滿了心頭,懺悔!懺悔!
  七月二十三日  晴
  上普賢行願品時,老師說:「學佛可免墮入三惡道哦!變狗會咬人;變貓捉老鼠;而老鼠好髒哦!」老師的語調蠻有趣的。我們猜老師的兒女一定胖胖的,因為我們一聽老師講課,就笑不攏嘴,老師如果知道我們這群小搗蛋專門聽弦外之音,一定會大歎「孺子不可教『哦』!」
  七月二十四日  晴
  承受太多的愛與關懷,是一種負擔。而我心裡的那份感激是用有形的天秤無法衡量的。
  連姐姐及二位吳師姐於昨天聽完男生精彩演講之後,要我們幾位參與比賽的同學好好的「幹」一場,我們面面相覷,空氣為之凝結,一聲「來不及了」扣住了我們緊張的心弦,「從現在開始一切都不遲」我的天啊!這簡直比登天還難,在老師前面「吹大氣兒」!我恨不得打退堂豉,甚至得了A2流行性感冒也好,可是……。
  因緣既到,推託不掉;趕了一夜的講稿,就匆匆「拍賣」;膽大之極,不堪回首。
  站在講臺上,我突然怯場了,好苦哦!而面對著這一張張誠摯的臉孔,我怎能令她們失望呢?連師姐閉目養神,昨晚太辛苦她和吳師姐了。(捨命陪我們到三點!)我終於緩緩道出了「人生是苦」,少年不識愁滋味,我真是亂「蓋」。突然看到許老師輕搖扇子,似乎甚表同意的樣子,這下子,我就一路「苦」到底。
  畢竟箇人的能力太有限了,我又忘了講稿,心跳再加快,而臺下「大爺」跳到椅上搖頭晃腦,寶姐姐也頻頻合十。一句「阿彌陀佛」,終於又琅琅上口了,我一直在告訴著自己盡力而為吧!看到遠處學員長高高在上和陳學長點頭示意,而羅姐姐、淳玲也投以鼓勵的眼光,大爺一直沒忘了以手勢為我導演。講到「愛別離苦」時,我的眼淚差點就不爭氣了,我覺得我不像在演講,只不過是替大家表達那一份心意。可不是嗎?從講稿、禮節、內容,那一樣不是靠著大家的幫忙呢?甚至於臨睡前,黃學長還親授「語音學」;突然一道閃光,他來拍照了;事先還徵得到我同意,九分鐘時才搶鏡頭,哦!原來時間不多,不是嗎?趕緊抬頭看時鐘,沒想到徐醒民老師也和我同進退;眼光相遇,我差點竊笑出聲。再瞥見「吳小弟」直冒冷汗,要我加速度,「引磬」響了,一次又一次,許多人都久受耳根「苦」,我決定慈悲為懷。讓他們「離苦得樂」─鞠躬下台。
  能順利完成這次的演講,我內心的感激不能達盡─「言語道斷」。即使五萬C.C.也不能表達於萬一;是您們每一道誠懇的眼光支持著我,平凡的我,內心除了感激,還是感激。
  千載難逢的機緣,使我們這群「孩子」得拜訪李老師,老師親切和藹的招呼著我們,先是男同學進去,再來就是輪到我們,小小的屋子擺設著幾樣簡單的傢俱,雅緻的盆景,還有莊嚴肅穆的小佛堂,幾乎把同學們的心神都攝住了。我又加強了「留學臺中」的決心。
  七月廿五日  晴
  下午由學長們領導參觀中興大學,校舍巍峨,我們漫步在林蔭道上清風微拂,令人頓忘萬斛囂塵,不知身在何處?打從來臺中的第一天,我們就非常羨慕中興大學的學生,如果時光能倒流,兒時可再,我會毫不猶豫第一志願報考興大「智海系」。
  第一次的同學會,晚間在佛堂舉行,別開生面的「慶生會」到選出蓮社「最佳兒童」「模範兒童」節目緊湊而有趣,高潮迭起,「棒打薄情郎」,而「樓臺會」「戲鳳」更博得滿堂喝采,在這群「莘莘學子」之中,還有不少人才呢!「當我們同在一起時」,笑浪沖散了古今愁!
  人生如戲─戲中戲,人中人,自己權充一次傻酒保,讓大家開懷大笑,未嘗不是一種法外布施?
  七月廿六日  陰.雨
  「風雨中的寧靜」,娜定小姐裙帶掃過臺灣時,我們在大殿裡,在老爺魔棒指揮下學唱佛曲,一聲聲、一句句扣人心弦,斷盡無量煩惱,寧靜安詳充滿心中。
  座談會中只有李老師駕到,他老人家慈祥地為我們解答各種疑難,又應同學的要求。教我們念佛,打坐、拜佛的注意事項,並且親身示範,我們何其幸運!在茫茫苦海中,有這樣的良師,點亮了我們心裡的那盞明燈。
  七月廿七日  睛
  有人說:「只要兩個人,什麼壞事都幹得出來」而我卻要說「只要有兩顆真誠的心,什麼轟轟烈烈的大傻事照幹不誤。」
  傻兮兮的,我和另一位笨蛋承辦半週刊。拿起筆來就刻,十二點(天亮了)兩眼昏花的發現「刻錯了」一時驚慌失措手忙腳亂,不知如何是好?遭此巨變,心情頓時降到冰點,幸好「糊塗」是學理工的,化了兩小時,「總算」尋出解決的方法。
  「事非經過不知難」我該不否認自己是大傻瓜、大鈍根。願佛菩薩保佑,讓我在黑暗之中,別儘刻些「螞蟻上樹」「蜻蜓款款飛」。又是個三點才爬進去休息,我真不願明天上課時再夢周公,恐怕心有餘而力不足了。
  七月廿八日  晴
  今天突然要我們交一張近照,大家紛紛抗議「為什點不早通知?」急急忙忙攬鏡自照,「愛美」本來就是人的天性。
  坐在照相館裡,好生尷尬,偏偏那些男孩子卻躲在幕後偷看,真是「沒法度」,唉,落相矣!
  七月廿九日  晴
  在人生旅途上,我長途跋涉著,倒了,再爬起,爬起又倒下,一跌再倒,直到頭破血流,而看到的,卻只是別人的影子。
  我,一個踽踽獨行,終於摸索到這一片綠坡前,在恢宏綠蔭下的我,信手地拈下那一片綠,看著也想著手中的那一點綠,即使我一刻不停的摘完廿一天的綠,我又擁有了多少?
  這片綠,廣大無邊,萬年常青,隨時等待「旅行者」歇腳。我不能光是分享成果而來的,儘管我的力量是那麼微不足道,我卻有權利和義務,使它茁壯,生長。
  迷迷糊糊地,我來了,或許我會遙指那綠意盎然,對著即將走的和下一批要來的人說:「那點綠,走過我眼前,也走過我心田,一天又一天。」不等你說聲「不」!帶著那點永無止境的綠,我就離去。
  七月三十日  晴
  今天又是個緊張的日子。「阿彌陀經」和「普賢行願品」把我們攪得昏頭漲腦。分數倒在其次,老師認真教我們學佛、做人,至少我們應盡力而為,而學員長每次抽空為我們考前猜題,如果再考不好,真太不好意思。
  在這裡天天有人和我們結緣,今晚全體浩浩蕩蕩去吃蜜豆冰,大家研究興趣甚濃,吃飯也談,走路也談,無一處不是佛法,而且愈談愈起勁,平時盤旋於心中的問題,經過你一言我一語的「解剖」「討論」都已無問題,如果不是明天要郊遊,恐怕有許多人想談個通宵達旦,我就是其中之一。
  七月卅一日  晴午後雨
  蓮社的日子是多彩多姿的,如果我們以新的心情去迎接,每天升起的是一輪不同的太陽。
  早晨八時,我們在大殿裡拜師。慈祥和藹的李老師為我們開示,他老人家再三告示青年人學佛,不可忘本,為五千年文化延續而努力,孝順父母就是敬佛的最好方法。
  今天是郊遊的「好日子」,細雨濛濛之中,我們踏青去,萬法唯心造,下雨就是不下雨,難得的是李老師,許老師和我們同行,如果將這天氣視為觀世音菩薩大灑甘露水,未嘗不可。
  從八卦山,經草屯碧山岩,慈音安老院,中興佛堂到菩提醫院,歌聲、笑聲充滿車廂,李老師吟詩,許老師唱平劇,更博得滿堂喝采,一時興至,大家無以報師恩,只有綿綿不斷的「阿彌陀佛」代替了心中的一切一切……。
  八月一日  晴
  三週的時間很快就結束了。結業典禮中,師長們再三強調講座的目的,並開示我們這一代的青年應如何負起時代的使命,心不由境轉,當多多接近善知識,出世間法必學,世間法亦然。佛學圓融無礙,不能偏於一方,「解」「行」並進方為究竟,同學們進寶山不能空回,然此寶非他寶。即「佛法」─令你一生受益無窮,自利而利他。
  明倫社代表致答詞紀潔芳學長,在典禮中對這次參加講座的同學,提供了許多寶貴的指示及勉勵的話,明倫社好比是個大家庭,每位同學都是其中一員,而我們的師長便是這個家裡的大家長。三週朝夕相處,一旦分離難免心有惆悵,但大家都相信別離並非結束了斷,而是另一個開始。同學應對三週內所聽聞的佛法牢記於心,繼續努力、研究,實行於日常生活中,在佛學社團裡運用。參加此次講座的同學皆是各大專院校的精選人才或社團負責人,個個任重道遠,深信大家會帶著師長們的教誨及各界大德們的關切與祝福,繼續奮鬥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