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倫月刊第360期
如今尚在心中閃耀的「黑鑽石」(李坤海)
●李坤海
蓮宗第十三位祖師印光大師除了在《印光大師文鈔》中勸人止惡行善,不可偏廢外,還主張世人多行「四好」——說好話、存好心、做好人、做好事。但此諤諤正言,究竟有幾人肯去實踐?
日本人有所謂「四善」,意義與「四好」相同。四善的語詞源自於初中的「修身」課程(相當於臺灣國中的「公民與道德」,賦予國民應知須行的常識。),根據日本著名雜誌
《P.H.P》(註一)六五九期刊載,以「生存」為內容的徵文比賽,其中有一篇︱︱〈如今尚在心中閃耀的『黑鑽石(注二)』〉入選,描寫村民們把「四善」發揮得淋漓盡致,令人讀來感動萬分,值得將其中內容介紹給讀者。希望讀者能從中萌發見賢思齊之感。
這一篇文章的內容是這樣說的:
文章作者麻生.進(註三)在十九年前,因受日本泡沫經濟影響,公司倒閉被遣散失業,妻子嫌他無業離婚而去。後來他好不容易在福岡縣田川市工業區找到工作,從佐賀縣三日月市隻身搬來田川市的廢煤坑地住宅區。
田川為日本往昔著名的煤礦產地,如今已開挖殆盡。現在還可堪緬懷的,只剩下幾座封閉的礦坑,和兩排櫛比鱗次的簡陋礦工住宅而已。
當搬家那天,有三、四名工人模樣的壯年男子,自稱是麻生的前任職員告知他們,今天有遠客搬家來此地。幾個人一一自我介紹後,便動手幫麻生搬行李、擦桌椅及地板窗戶,放好各種傢俱……,等一切就緒後,這幾位男子就邊擦汗邊告辭而去。後來的好幾天,他們輪流硬拉著麻生到各自的家裡去飽餐一頓。他們每天下班經過麻生家,必定探頭打招呼,並一再交代有需要協助的不用客氣說出來。
幾個月後,麻生七十七歲的老母親,罹患肝癌,醫生宣布只剩下半年生命,前來投靠麻生。從這時候開始,這幾位善心人更將「四善」發揮到淋漓盡致。
這些異鄉好友每日上下班時,必定順道來麻生家,向老母親噓寒問暖,侍奉湯藥,講笑話說故事給老人家聽。麻生偶爾遲歸,當他踏入家裡的玄關,就可以聽到母親和好友們的笑聲。這些好友之所以每天如此,一來是想一掃老人家的寂寞,二者是為了袪除麻生的不安。他們真誠的眷顧,讓麻生好生感動。
有一天問他們說:「莫非你們同情我是個鰥夫……或是家有病母?」
他們回答說:「我們村裡從採煤時代,對新來的鄰居都要照拂互助,大家都認為這是應有的常識,何況先前我們也完全不知道貴府的一切狀況啊!」
隨著日子的進展,那些「四善」好友的圈子愈來愈大,有開業醫師、計程車司機、餐廳廚師等。那位醫師每天下午一定來探望麻生的母親,不時地向阿嬤說好話……諸如:「阿嬤!今天臉色很好啊!」又敲邊鼓又安慰。計程車司機利用空檔時載阿嬤去兜風、欣賞野花、曬太陽等。好心的廚師,每天夜晚燒不同的料理,又滋養又好吃,讓老人家大快朵頤。
在這般好友們愛心滋潤下,本來說只有半年生命的老阿嬤,卻多活了將近一年。後來因為肝癌已經惡化,才被送到市立醫院住院。因為當時冷氣機不普遍,於是由這些善心好友們,每天排班以釣魚用的冰盆子盛冰塊,送進無冷氣設備的病房。
阿嬤的癌症已經救治無望了,不能再送回礦工住宅。面對奄奄一息的老阿嬤,善友們分好幾批日夜輪流為她助念,老人家最後安詳而逝。阿嬤的後事、做七……均由這幫好友們施予援手幫忙完成。
老阿嬤往生後的一年,麻生因工作關係又回到佐賀縣老鄉(註四)。他回想近兩年來,受到一群素昧平生的異鄉好友們真心誠懇的交流照顧,使他畢生難忘。直到今天,他因為不能回饋這些異鄉的善友,報答他們的恩德,心頭感到無限的遺憾與慚愧。如今雖然事隔二十餘年,但是那些好友所行的「四善」,在他心中猶如「黑鑽石」般的珍貴,恆常地在閃耀著光輝。
讀了上文之後,令筆者感觸良深的有兩點,一是,在「爭看桃李繽紛日,那見風霜冷落人」尖銳無情的現代社會,竟然還有發揮「四善」或「四好」的地區,甚屬難得。其次是,筆者有時想體驗行「四好」或「四善」的感受,偶爾還會「踢到鐵板」。譬如筆者同樓對面有一位八十歲的孤獨老人,年事已高,行動遲緩,十分寂寞,筆者好心好意,想做好事,用好話告訴他:「若需要我服務地方,請不要客氣。」老翁卻毫不領情的說:「我誰都不相信!」話語的弦外之音,聽了就叫人洩氣。
雖然行「四好、四善」如此不易,也不能因為一兩次走不通而因噎廢食,三寶弟子總得發願在有生之年好好發揮「四好」精神,始能無忝為佛教徒。
註一:為日本實業家松下幸之助創辦的雜誌,創刊以來歷經四十九年不衰。PHP係從Peace and Hapiness thorugh Prosperity 的英文字母縮寫而來。
註二:指黑煤炭。
註三:作者姓麻生,名進。
註四:位於福岡縣西北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