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倫月刊第362期
瑪琍往生記(懷毅)
●懷毅
今年是狗年,狗是人類忠實的朋友,《三字經》云:「犬守夜,雞司晨,苟不學,曷為人?」從瑪琍身上,深深感受到眾生的因緣、業力,誠如佛經所言,真是不可思議!
初見瑪琍
第一次見到瑪琍是在住家南邊的鐵屋下。全身白毛髒得變成灰色,孱弱地趴在地上,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我們。看到牠腫脹的乳頭,顯然是一隻剛生完即遭遺棄的母狗。當時家裡已養了一隻叫吉米的黑狗,怕照顧不來,不得不硬下心來,帶到省議會後山,把牠放在停車場的角落,旁邊放置一盆水及飯,希望能有善心人士把牠帶回家養。假日的早上,來後山爬山的人很多,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們,告訴自己:「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。」但心裡還是存著些許愧疚。
回到家裡,小兒子看到末學空手回來,懇求不要丟棄牠,把牠帶回家,不然會死掉,末學不理會。到了下午,小兒子又懇求去把小狗帶回家,怕牠沒人照顧會死掉。於是載小兒子一起回到停車場,遠遠的就看到狗狗仍然孤獨地趴在地上,食物一點也沒吃,看來牠對自己兩度遭人遺棄已憂傷到自我放棄的地步了。而來來往往的人們,一點也不在意這隻狗的生死。孩子說:「爸爸,不帶回家牠真的會死掉啦!」當下決定,把牠帶回家照顧,等健康後再決定去留,這也算滿了孩子的善心。
帶回家把牠安置在庭園南方鐵皮屋下,同修拿了一些飯菜,狗狗竟然吃得津津有味,看來牠知道自己被這家主人所接納了,所以寬心地吃了起來。過了幾天幫牠洗澡,發現牠原來是一隻擁有一雙大眼、短鼻子,且有圓滾滾身材的可愛小白狗。看牠全身充滿活力,滿園亂跑,每當有客人來時,就叫得分外起勁。想來,牠已經把這一方小天地,當作是自己的地盤了!既然牠能習慣這裡的生活,我們就幫牠取名叫瑪琍,也帶牠去醫院結紮,希望牠不必再因生更多小狗而受苦。
守護庭園的忠犬
瑪琍不算聰明,但很善良,牠常常用一雙大眼看著我們,我們就對牠念「阿彌陀佛」,希望能為牠種善根。牠隨我們吃素,可是孩子常將學校同學吃剩的便當帶回來給牠加菜。有魚有肉的菜餚,牠吃得津津有味,不過隔餐一換回素食,牠聞一聞就回窩不吃了,非得絕食一天,才願意再吃素食。後來,家人就不再給牠吃葷食了。
瑪琍體型小,只有五公斤重,要看管廣大的庭園還真不容易,每當有野狗入侵,牠還得審時度勢一番。若來的是小型犬,牠就裝腔作勢,一副凶猛的模樣,把牠們驅逐出境。若來的是大型犬,牠會先以地主身分狂吠警告,有自知之明的就會悄悄離去,而牠便會展現志得意滿的姿態。但若遭逢的是兇神惡煞之輩,牠就只好邊吠邊撤退,等待主人前來支援了。
病中聽佛號
隨著瑪琍年歲漸長,體能漸衰,牠已從一隻充滿活力、滿園亂竄的壯犬,變成拖著緩慢步伐且雙眼失明的老犬了。因怕牠不慎跌入水溝,只好用鍊子將牠栓起來,從此大小便就得由我們來伺候,而牠也從此失去自由之身。由於牠非常愛乾淨,不在窩邊大小便,所以,有時牠叫不醒我們,就只好苦憋到天亮,真是難為了牠。
後來,發現牠左乳有腫瘤,四隻腳爪也紅腫起來,舉步維艱,於是便帶牠去看獸醫。打了止痛消炎針,也吃過藥後,仍然不見起色。好幾回看到牠趴在地上胸腹抽痛的模樣,真是萬般不忍,只好拿念佛機來,掛在柱子上給牠聽佛號,也一邊陪牠念佛。神奇的是,當牠聽到佛號聲後,便主動趴在念佛機下面聆聽佛號。
妻兒們告訴我這個現象,我也仔細觀察過,確實如此!有三次,牠痛苦得捲曲在地上抽搐,同修就用蒲公英榨汁加蜜給牠喝,大家又幫牠念佛,就好了起來,但狀況仍然時好時壞。
往生歷程
在牠往生前兩天,全身一直顫抖不停,末學拿了一件舊衣服蓋在牠身上,念佛機仍持續播放佛號,自己也隨緣幫牠念佛。往生那天,牠已不再顫抖,早上抱著牠去樹林小便後,又抱回狗窩旁。見牠不吃飯,便拿了幾片牠平日喜愛的餅乾給牠吃,牠卻只勉強吃了幾片就不吃了,便整天趴在地上抽搐。看著牠圓滾滾的身體,心裡想著:牠生命力還很強,必然還要承受很多的折磨。於是幾番祈求阿彌陀佛加被,讓牠早日痊愈,或早日接牠往生西方極樂世界,不要讓牠再承受太多痛苦。
到了晚上八點四十五分,兩天不曾吠叫的瑪琍叫出某種不曾聽過的聲調,並持續了一陣子,小兒子一聽聞,趕快出去看牠,並安撫牠,牠才停止吠叫,同修也緊張地跑出去看牠,看牠安靜地趴在地上微弱呼吸,兩人才進屋內。小兒子說:「那種聲調不是兇惡,不是撒嬌,也不是痛苦。」他無法形容。
九點,女兒回來了,她經過瑪琍身旁,看了一下,知道瑪琍已經往生了。全家五人馬上過去,幫牠蓋上一條絲巾,一齊圍著念佛,念了大約一個多小時,便陸續回屋休息。同修則是意志堅定地為瑪琍助念八小時,獨自在寒夜裡陪牠念佛直到清晨五點鐘。
上午八點,看著蒼蠅已漸漸飛來,所以決定把牠掩埋掉。掀開蓋在上面的布,打算把牠裝入袋子,竟發現牠全身柔軟;抖動牠的身體,竟然如波浪一樣,由頭到腰,軟綿綿的,比生前還順手。辛苦了一夜幫牠念佛,也算是略為報答瑪琍十多年來的看家之恩了。
帶了工具騎上摩托車,載著屍體往河堤走,準備將牠葬在曠野中。一到河邊,看到挖土機、大卡車正在施工,覺得不放心,又把牠載回來。最後,我們決定將牠埋在庭園的角落裡,這時已接近中午十二點了。於是,過去把袋子提過來,輕輕地把瑪琍倒出來,覺得全身仍然軟綿綿,用手摸一摸身子及大腿,仍然柔軟如昔,有如熟睡一般。跟牠開導後,一邊念佛,一邊埋土,心裡無限寬慰,整個因緣也算是圓滿了。
今年是狗年,狗是人類忠實的朋友,《三字經》云:「犬守夜,雞司晨,苟不學,曷為人?」從瑪琍身上,深深感受到眾生的因緣、業力,誠如佛經所言,真是不可思議,而牠的往生,也給全家人上了一堂「物我一如」的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