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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倫月刊第365期
讓他又何妨(李坤海)
●李坤海

日本著名的長壽劍客塚原卜傳(1489~1571)是一位器量大又不好殺生的劍客。它的劍術本為「神道流」,後自創「神當流」,武藝高強,參加全國大小劍術所向無敵,尤其於將軍前的真劍比武時,因他有慈心不殺之胸懷,往往「點到為止」。受人挑釁,能免則免藉故逃避,逼得沒辦法時只能薄懲對方而去。
    有一天塚原從將軍府回家鄉時(註一),為抄近路搭小舟藉水運而行,當他進舟欲坐下時,他的配刀不小心碰觸另一個武士的劍鞘。因此事為武人之大忌,對方怒容滿面吼叫說:「士可殺不可辱!不如在此筆劃一下定個高低。」邊說邊欲拔刀咄咄逼人。雖然塚原向他頻頻道歉,但未能使他消氣。不得已接受對方無理的挑戰,就說:「在舟中比劍恐怕會傷人,不如把小舟靠近岸邊跳下陸地後,盡情廝殺一番如何?」怒氣未斂的武士,立即要求船夫把小舟撐到不遠的河岸。快到達陸地河岸時,那名猴急的武士從舟上躍到沙灘上,拔起刀來準備砍殺。說時遲那時快,塚原趁那名武士跳下去的一剎那,搶下船夫的竹篙默不作聲地趕緊把小舟撐離河灘,讓那名武士在沙灘上跳腳怒號。
    舟上的人看到這一幕,不由得鼓掌起來誇獎塚原的機智,懲罰那名不講理的武士。其中有一名乘客問塚原說:「閣下這一招屬於何流派的劍道(註二)呢?」塚原撐著船不慌不忙地回答說:「這叫做『無午勝流』(即以徒手能打贏對方),這是我一貫的技倆。」舟上又掀起一陣歡聲雷動拍手叫好。
    古德說:「有容乃大」,器量大者必有福報。塚原的不忍殺生、比劍點到為止,對於無理取鬧好挑戰的武士以「無午勝流」對應,莫怪他活到八十三歲。

    註一:塚原為當時室町時幕府將軍,擔任足利義輝的左右侍衛劍術教練。
    註二:日本劍道有神道、神當、神陰等流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