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倫月刊第367期
典型夙昔(居士篇)之八--竇存我老居士(智展)
●智展
竇存我老居士(一八八四——一九六五),江蘇邳縣人,是印光大師的在家弟子,曾任《弘化月刊》(註一)的主編,《印光法師文鈔三編》的審校。據《近代往生隨聞錄》載,老居士早年家境優渥,但因不善治生,遂致家道中落。晚年雖然貧窮困窘,卻不怨天尤人,頗能恬靜自適。年輕時期,老居士因篤信程朱,故曾有闢佛之舉,後來因為有同鄉人勸他讀《起信論》,才發心皈依佛教。而在上海得遇印光大師之後,便堅定其棲心淨土的決心,從此專修淨業,以發願求生極樂自許。
為善不欲人知
竇老在物質生活上雖然不甚寬裕,然於各種有益眾生之事務,仍發心護持,而其最可貴之處,在於默默為之,不慕其名。《往生隨聞錄》載:「一九四五年,邳縣大水,(竇老)與胡松年發起救災。招滬(按:上海簡稱)上諸檀越,集會共斥淨資。……。及各認捐畢,數猶未集。居士(按:指竇老)乃慨任一萬元,以竟全功。且不具名,其樂善好施皆類此。」
又曰:「印光大師生西後,(竇老)在上海與德森法師等,組織印光大師永久紀念會。並籌辦《弘化月刊》,自任主編。在刊物上發表弘揚淨土之文甚多,然皆不署本名,人莫之知也。一九五四年,(竇老)與妙真和尚發起編《印光大師畫傳》,請滬上知名書畫家,繪畫作書。時居士經濟已極困難,餐餐不繼,然猶捐資以為偈。」其不戚戚於貧賤,發憤作利樂有情之先導,精神令人感佩。
以印光大師為宗
老居士自於印光大師所,稟承淨土教義之後,即以專修淨業為職志,力行「內佛外儒」之教,且對人談論佛法,皆以大師開示要義為宗。真華法師在〈憶胡松年〉一文中曾提及,他在印祖曾駐錫的蘇州靈巖寺任知客師時,竇老即是常住寺中修行的在家眾之一。可見在印祖往生之後,他仍堅守訓示、精進修持,不敢改弦易轍。
究竟印祖對竇老的影響何在?他在〈聞印光大師生西僭述鄙懷〉一文中,曾如是說道:「大師是主潛修的,自出家後四十年,不作住持,不作法師,一種真樸的風度,是較之被人天推出以後大宏法化的最後二十年,我們更要注意的。我們不但要遵從大師的言論,更要效法大師早年的生活。……我們侍坐于大師前,是一滴水也不許糟蹋的。我曾經將喝剩的半杯水倒於痰盂中,大受喝斥。卻是奇怪,我從那次被喝斥後,才似見到佛菩薩超情離見之境界,才領解了佛法的真意,才覺得平日昏肆的罪惡。那一次的喝斥,是與我以大利益,終身不忘的。……。有一次,一弟子送來饅頭四個,被侍者遺忘,隔兩日才想起,已經壞了。侍者大為悔恨,欲自取食。大師說:『你吃是要壞肚子的,我吃還不要緊。不過以後小心,不要糟蹋施主的東西呀。』說完,就自己拿來吃了。我那次在旁看見,竟感動得要流淚。想大師的慈悲謹嚴,是如何境界啊!……今大師長往西方,我們怎樣繼續大師的願力?我想除努力進修外,好好辦理弘化社(註二),護持靈巖道場,最是要事了。」
印祖的身教是深深攝受竇老的關鍵所在,他為祖師實修、嚴謹的修行風範所感動,故能終身以其言教為依歸,克盡本分,信願念佛,求生西方。而老居士的謹遵師訓,終也在一期壽命盡時得了好結果。
臨終自在 安詳往生
關於竇老的臨終情狀,據《近代往生隨聞錄》載曰:「(竇老)臨終示微疾。逝世之日,飯後有史守謨教授來訪,猶起床飲食,談笑自若。及晡(按:即「申時」,約下午三到五點。),欠呻入內,少息。久之不出,入幃探之,已寂然矣。時一九六五年十一月也。卒年八十一。」老居士能如是自在、安詳往生,全由實踐印祖教誨所致。
現代人學佛難以成就,在於自視聰明,罔顧佛菩薩、祖師大德的苦口婆心,故修行之路總是走得虛虛浮浮。竇老居士的行誼給吾人的最大啟示,便在「學老實」、「道心堅」,今生得逢良師及殊勝解脫法門,便善加把握,亦步亦趨,萬牛莫挽,終能超脫三界生死,作極樂上賓。還在六道輪迴的十字路口徘徊、留連的吾人,實應深思、善學啊!
註一:郁永龍〈弘揚正法 化育眾生——蘇州佛教《弘化》創刊〉:「印光大師於民國二十九年(一九四0年)農曆十一月初四在靈巖山寺大眾念佛聲中,安詳西逝後,蘇州靈巖山寺德森法師在上海發起成立了『印光法師永久紀念會』,並於一九四一年七月一日創辦會刊《弘化月刊》,其主要內容除印光大師遺教外,尚有論說、紀事、文苑、雜載、會訊等。一九四五年後,改由弘化社出版,確定以在教言教為方針,以教弘天臺、行宗淨土為主旨,並宣傳宗教信仰自由政策。一九五六年,改由上海市佛教協會出版,為綜合性刊物,內容比以前更為豐富,上海的一些高僧大德和知名居士都為該刊撰稿。至一九五八年七月停刊,共出版二0五期。」
註二:「弘化社」是淨土宗第十三祖印光大師創辦的以弘揚傳統倫理、道德,傳播佛學理論,推展社會慈善為根本的佛教弘法利生事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