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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倫月刊第7期
孔子的四絕(趙亮杰)
●趙亮杰

  何者為四?曰:意、必、固、我也。在佛學上講,意為「末那」、兼具我、法二執,它是依于阿賴耶的見分而起「我痴」(不明事理)「我見」(強烈主觀)「我慢」(貢高我慢)「我愛」(佔有慾)。它時時刻刻依于這些條件去恒審思量,也就是說在那裏為自己打算。把這第七「末那識」拆穿了,就這些玩藝兒,沒有一點好材料。它能利用電波去指揮大腦思考度量;它卻不是大腦,實際上大腦不過是它審思度量的工具而已。
  「必」與「固」是由「末那」產生出來的,就是「我見」與「法見」也。換句話說,就是一切眾生的「看法」與「主張」。「看法」是「我見」,「主張」是「法見」,總而言之,都離不開這個「我」。
  前面所說「我見」「法見」,都是以阿賴耶「相分」為我。這裏所說「意、必、固、我」的「我」是以阿賴耶「相分」為我。換句話說,就是指我們的身體,大凡知識份子和哲學家都是以「見分」為「我」、以「相分」(身體)為「我所有的」。低級社會,則直接以「相分」為「我」。是故上層社會,多以知識莊嚴其身,低級社會,則以服飾莊嚴其身;以其以身為「我」故也。所以在一般社會裏,多以漂亮小姐,喻之為「一朵花」、漂亮男人,喻之為繡花枕頭;我勸各位小姐、且莫聞花自喜,若是一朵漂亮的花,不結果子,也和「繡花枕頭」無二無別。
  當知此身為「我所有的」,實非我也。吾人之外表所以異于一般動物之羽毛,是以知識莊嚴其身;再進一步,透過知識,學聖學賢,則以仁義禮智莊嚴其身也。
  孔子之絕意、必、固、我,在佛學上說,是已轉第七「末那識」為「平等性智」;已經泯絕了「我痴」「我見」「我慢」「我愛」;也斷絕了與生俱來的「我執」和「法執」;故其作人處世,不以「我執」「我見」為中心,是以「平等性智」為中心;此「平等性智」為宇宙萬有之大總則,一切學術之大公式也。故能「放諸四海而皆準,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」!何以故?從此「平等性智」流出一切法,無非天之經也,地之義也,民之則也。人民守則,治天下易如反掌。
  夫齊家治國之難,非家之難齊,國之難治,難在「我執」與「我見」也。是故平天下者,當以天下而平天下,莫以「我執」「我見」平天下也。猶如禹王之治水,是順水性而治水,非以「我見」而治水,故其用力小而成功大;鯀則反是,故終于失敗。
  吾人之第七「末那識」,以有「我痴」「我慢」「我見」等,它是「愚而好自用、賤而好自尊」的東西(凡夫多不自知);假若我們是一個愚昧無知而又自用自專的人,尚不足以領導其妻子兒女,遑論天下國家乎?如果你看到任何國家的機關首長,或私人社團領袖,動輒把桌子一拍!「混蛋」、「飯桶」!這就是「末那識」的寫照;其所謂「混蛋」「飯桶」者,不是別人,正是他自己;他的部下連忙點頭是是是!是為了飯碗問題,並非接受「混蛋」而稱是也;可是這個「末那大王」都認為它有見解有威風!閒來無事,觀察世間,真也覺得好笑!
  聖人之所以為聖人,就是轉此「末那識」為「平等性智」,才能斷絕意、必、固、我;在心境上沒有了意、必、固、我;則作人處世,或處理一切問題,都是任物不任己;換句話說,以問題的癥結處理問題,不是忽視問題的癥結以「我見」處理問題也。小人則反是,它是任己不住物,不問問題的癥結所在,專以「我見」(主觀)處理問題。此即第七「末那」(意)與「平等性智」之差別,亦即凡聖之差別也。孔子曰:「君子之於天下也,無適也,無莫也,義之與比」。就是說君子對于天下國家啊!沒有主觀的看法,不作主觀的主張,只是以平等性為原則,配合時間性和空間性,制之于義而已!換句說話,因時因地而制其宜之謂也。時運境遷,則又非其所宜,故不作主觀的看法與主張。今人治學,帶著他的意、必、固、我、妄測聖人,說是孔子思想為如何如何?孔子主張如何如何?殊不知這「思想」與「主張」完全是第六識和第七識的作用,聖人轉識成智,意識已空,如明淨鏡,物來則現,物去則寂,鏡本無心,應物現形,那來的思想和主張?是故孔子曰:「吾有知乎哉?無知也;有鄙夫問于我,空空如也,叩其兩端而竭焉。」以其適應一切法,猶如空谷足音,男唱應男,女歌應女,鄙夫之問,兩端而竭。
  鄙失所問,沒頭沒尾,好像一件無頭的案子一樣,孔子問問他的動機,再問問他的目的,就給他解答完了。這是說聖人平時大智若愚,實非成竹在胸;到了適應問題的時候,卻很善巧,一件糊糊塗塗問題,兩頭一問就弄清楚了。如果您胸有成竹,遇上糊塗案子,很容易以自己的主觀越俎代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