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倫月刊第375期
鼠貓之恨(一凡)
●一凡
傳說武則天本來是個愛貓族,有專人替她收羅全國各地品種優良、花色綺麗的貓,作為寵物。《朝野僉載》也記載,武則天曾製作特殊的器皿,讓寵物貓與鸚鵡能在一起吃東西,並當場傳示百官,讓他們見識鳥與貓和諧共處的奇景。可是後來卻非常怕貓,她在位時曾下令宮中不准養貓,這是什麼緣故?當中發生了什麼事情呢?
據史書《資治通鑑》記載,武則天被唐高宗立為皇后之前,與原先的王皇后和蕭淑妃之間有過爭寵的鬥爭,武則天取勝後,被高宗立為皇后。她利用權勢,派遣了幾個身強力壯的太監,把王皇后與蕭淑妃按在小屋裡,各擊大杖一百,並斷去兩人的手足,放入兩個大酒甕中。她陰險地笑道:「讓這兩個婆娘骨醉吧!」
可憐花月美人,遍體傷痕,四肢被剁又浸入烈酒之中,一時間受盡折磨,求生不能,求死不得。酒精有殺菌、收斂、止血作用,因此兩人痛苦煎熬了好幾天才死去。蕭淑妃臨死之前咬牙切齒地大罵武則天:「阿武(武后)妖精狡猾無比,是她陷害我倆至於今天這等地步!但願下輩子我生為貓,阿武為鼠,我將生生世世扼住她的咽喉,吃她的血肉,以消我心頭之恨!」
武則天聽說倆人死前的慘狀,高興之餘也難免懷著驚恐。畢竟剛開始做壞事,心裡也不安穩,便下令宮中不得養貓。並且將王氏改姓為蟒氏,將蕭氏為梟氏。後來武則天數度見到王、蕭二人鬼魂,披頭散髮,血淋淋的就像她們死時的情狀。因為這樣的原因造成心神不寧,所以她偶爾會去蓬萊宮小住,但也無濟於事,仍會見到王、蕭二人鬼魂,遷到洛陽接觸了佛教才算得到安寧,因此她後來就一直住在洛陽,終其一生沒有再回到長安。
【不昧因果】
許多人愛貓,也有許多人怕貓,甚至恨貓,貓與鼠之間的情感糾葛更是錯綜複雜,看了這一段歷史公案,為這鼠貓之恨點出背後的因果道理來。
要知被殺之恨最是難消,因此倆人鬼魂糾纏索命,直到接觸佛教,幫亡魂超渡才得到安寧。武則天開始信奉佛教,以為得到百千萬劫難遭遇的無上寶。不但請賢首國師到宮裡講《華嚴經》,覺得《華嚴經》還有不圓滿的地方,於是又派遣使者到西域去取完整的《華嚴經》,再由實叉難陀法師翻譯出八十卷的《華嚴》。譯畢,她特地寫了一篇序文及開經偈。但是佛教提倡不殺生戒律,武則天根本不予理會,反而在推行恐怖統治上加快了步伐。
如是因,如是果,武則天的未來如何?日月可鑑。
【原文】
武后聞之,大怒,遣人杖王氏及蕭氏各一百,斷去手足,捉酒甕中,曰:「令二嫗骨醉!」數日而死,又斬之。王氏初聞宣敕,再拜曰:「願大家萬歲!昭儀承恩,死自吾分。」淑妃罵曰:「阿武妖猾,乃至於此!願他生,我為貓,阿武為鼠,生生扼其喉。」由是宮中不畜貓。尋又改王氏姓為蟒氏,蕭氏為梟氏。武后數見王、蕭為祟,被髮瀝血如死時狀。後徙居蓬萊宮,復見之,故多在洛陽,終身不歸長安。(《資治通鑑》卷第二百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