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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倫月刊第377期
典型夙昔(居士篇)之十七—許止淨老居士(智展)
●智展

  許止淨老居士(一八七六——一九三八),本名業笏,「止淨」為其法名。許老係江西省彭澤縣人,清光緒三十年甲辰科進士,入翰林院住館八年,在當時士大夫之間十分受到尊崇。然而,民國肇建之後,許老即隱居不仕,閉戶讀書,歸心學佛,專志淨土。由於讀印光大師文章,知其為法門龍象,遂於民國十一年朝禮普陀山,謁大師於法雨寺,並皈依於其座下。
  許老自皈依印祖後,即於家中設佛堂,禮佛誦經,持齋茹素,精進不懈。老居士為飽讀儒書、博通教理之佛門通家,著有《歷史感應統紀》、《觀世音菩薩本跡感應頌》、《佛學救劫篇》等書,於世道人心均有十分深遠的影響。然於行門修持,則自始至終謹遵印祖教誨,深信因果,老實念佛,求生西方。其一生不凡之行誼,玆略述如下:

  虛懷若谷的大通家
      
  民國十一年,許老動身前往普陀山朝禮觀音大士,並謁印祖於法雨寺。許老與印祖初見面,不料即遭印祖厲聲呵斥,當時印祖的侍者德森法師(〈許止淨居士往生記并頌〉)記下了整個過程:「(許老)於民十一年前往(普陀山法雨寺),禮覲之下,以撰就〈禮觀音疏〉進呈(印祖)。內有食廷璋之芋,剋日西行句,老人(指印祖)便意其尚未斷葷。乃問:『汝喫素否?』答曰:『喫花素。』老人作色呵斥曰:『倒架子,如此大通家,尚不以身作則喫長素,何能感化他人?』厲聲大吼,居士欣然樂受。不但毫不介意,實在心悅誠服。次日上書請老人繼續編輯《淨土聖賢錄》,自願助成。於見面受呵之慈訓,表示萬分感激,歎為名不虛傳。老人見其知見純正,文筆超妙,尤且虛懷若谷,殊為末世罕有,遂請編《觀世音菩薩本跡感應頌》。自是函件往來,益臻款密。乃執弟子禮,求老人授皈依,賜法名。老人仍令名止淨。」初見面即受訶責,一般人斷不能忍受,然而進士出身且被譽為「大通家」的許老,不但毫不介意,還向印祖表示萬分感激,若非修持有道,並具超方見地,何能至此?
  往後,在與許老多次接觸的經驗中,德森法師觀察其為人,並作了這樣的評語:「居士雖具人難企及之學問道德,而虛懷謙下,逢僧必拜,見佛必禮,通身放下,恪守在家白衣,為皈依三寶弟子之身分,不存絲毫驕矜傲慢,尤為今人所難能。」在這個唯恐人不知我的時代,許老這般具有真實學問但卻謙抑自持的風範,於今日更顯可貴、稀有。修行不必談玄說妙,功夫的深淺就反應在日常行持之中。
  
  編寫《歷史感應統紀》的動機和目的

  在佛教界中,《歷史感應統紀》這本書流通極廣,影響也相當深遠,有很多人都拜讀過,但卻未必知道作者就是許止淨老居士。印光大師在〈歷史感應統紀發刊序〉一文中,略述了這本書成書的經過:「民十三年,江浙交戰,魏梅蓀居士避居上海,思所以息殺劫而弭禍亂於將來者。余勸其遍閱二十四史,擇其因果報應之顯著者,錄為一書,以為天下後世一切各界之殷鑒。梅蓀頗歡喜,曾屢商辦法,以年老精神不給,又無力請人代勞,悵然中止。幸十六年九月,聶雲臺居士請許止淨居士編輯,遂留寓覺園,供其薪水,至今年(民國十八年)八月脫稿。」
  在將近兩年的編寫過程中,許老的寫作動機為何?又希望達到怎樣的目的?他在此書的自序中說:「余友聶子雲臺,慨世道陵夷,人心陷溺,疵因果報應為宗教迷人之工具,摧陷不遺餘力。邪說詖行,滔滔天下,乃著家言以訓子姪,而受觀摩之益者,日見增多。誠哉!吾人本性好善惡惡,畢竟不昧矣。一日謂余曰:『勸善果報之書雖多,而小說家言,不能令人起信。二十四史善惡感應之事極多,彭蘭臺(《二十二史感應錄》)所輯太簡,不足饜飫人心,君能為之搜輯乎?』余自慨聞道也晚,日暮途窮,然救世為人之心,固耿耿與聶同也。乃不揣固陋,勉承其志,閱一歲有十月而告竣。上自有虞,下迄明代,敘事千有餘條,傳後加評,上引聖賢言論以明其理,旁采說部紀載以證其事,更為提倡佛教,進以第一義諦,凡二十餘萬言,其中善者升,惡者降,或於其身,或於其子孫,燦若列星,昭然在目,所謂日可令冷,月可令熱,南山可移,此案不動也。夫君子修善,未必傲福,而小人為惡,莫不畏禍。倘人人有畏禍之心,則惡業日減,善念日增,世道人心,不無補益矣。」
  緣於一顆熾熱的救世為人之心,期望世人因畏禍而為善去惡,許老展開了《歷史感應統紀》的書寫。印祖盛讚此書:「可使世人咸知因果報應,絲毫不差,由是而敦倫盡分,閑邪存誠,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,庶可天下太平,人民安樂,見諸實事,非徒希望而已也。」其功德可見一斑。
  
  老實念佛 安詳往生
      
  德森法師對於許老在佛門上的解行功夫,曾如是形容:「雖法法融通,而修持唯謹,全同愚夫愚婦之老實念佛,一心求生西方,毫不游移。」或問,這樣一位踏實用功的修行者,其臨終、往生的情狀如何?寬律法師《近代往生隨聞錄》載曰:「一九三八年五月,(許老)避難廬山牯嶺黃龍寺,因疾奄臥。至閏七月,病勢略瘥。九月初一日,招同居寺中之姚半僧至前,以後事相托。繼則莞爾曰:『今早夢見佛來,遍身瓔珞,相好光明。向我道:我來看汝。我即禮拜。少頃夢醒。毋乃世尊慈悲,特來安慰我耶?若更得示現接引,令我帶業往生,則大幸矣!』語已即合掌曰:『西方再見!』自是不復出聲,唯專心默念佛號。至初三早晨七時,安詳西歸。通身冷透,頭頂猶溫。入龕時,遍身柔軟如棉,儼若老僧入定狀。面色光澤,逾於平時。正所謂諸根悅豫,正念分明,捨報安詳,如入禪定。遺體留寺念佛七日,依法火化,骨灰留存黃龍寺。壽六十有三。」
  
  時值末法時期,佛教表面雖然看似興隆,但「世俗化」的情形卻相當嚴重,欲在其中沽名釣譽、博取名聲者多,韜光養晦、老實修行的人卻少,因此,道業有成之人自然就如鳳毛麟角了。許止淨老居士的行誼,為吾人演示了一位當生成就者的行持和風範——「做真實利益眾生之事,為了生脫死踏實用功」,正是他留給後人最大的啟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