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倫月刊第390期
雲散長空雨過(鞭鼓生)
●鞭鼓生
「雲散長空雨過,雪消寒谷春生。但覺身如水洗,不知心似冰清。」這是憨山大師十三首「山居」詩的其中一首。
首句「雲散長空雨過」,仰望山居的天空,所有的雲雰都飄散開了,剛剛才下過ㄧ場雨,雨霽之後,浩瀚的天空一片碧藍。「雪消寒谷春生」,環顧山陵的四周,雪已經慢慢地消融了,雖然還感覺有幾分寒意,但看那樹梢上的枝椏,已抽出了點點嫩芽,地面上的草坡,也冒出了幾許新綠。放眼所到,無不充滿了生機。啊!春天的腳步,已悄悄地來到了山谷。「但覺身如水洗」,眼前這片清涼的景象,讓人全身舒暢,好似經過水洗ㄧ般,潔淨無塵。「不知心似冰清」,不知不覺地,心情就像透亮的冰晶一樣,清澈澄明。
啊!何等輕安自在的境界!身居凡塵,終日俗務縈繞,一樁樁惱人的煩惱之外,還是煩惱。而憨山大師的山居詩,對大自然的個中消息,不論是春生夏長,還是秋月冬雪,都有其獨特的會心處。而世間人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誰沒見過「雲散雨過」,誰不在「雪消春生」中渡日。卻又有多少人達到「身如水洗」「心似冰清」的悟境呢?
雪公在日,經常講詩給學生聽,老人家說:「學詩可以開悟性。」而且詩「言雅義正」,「言在此,意在彼」,足以讓「言者無罪,而聞者足戒」。含蓄的文詞,寄託深深的用意,具有「溫柔敦厚」的教化功能,若看得懂,在頷首莞爾之間,已心領神會。但是,老人家並沒有鼓勵大家作詩,因為現代人受古典文學的訓練不夠,要寫出合乎格律,又自然天成的佳作,誠非易事。
如今讀讀古人的詩作,像憨山大師的山居詩,短短四句二十四個字。詩中不只有畫境,更含有豐富深刻的人生哲理,能讓讀者產生莫大的共鳴,而性靈的滌盪,也悄悄地運之於無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