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倫月刊第394期
菩提樹下說故事—五滴蜂蜜(怡萱)
●怡萱
優陀延王與賓頭盧尊者是舊識,在他們小時候,一個是王子,一個是宰相公子。王子聰明勇敢、多才多藝,長大後成為勤政愛民、敬老尊賢的好國王。宰相公子仁慈聰慧、博學多聞,出家學道後,證得阿羅漢,四處行腳教化眾生。
賓頭盧尊者欲度父母之邦的鄉親父老,回到拘舍彌城遍行乞食,優陀延王知道尊者回國非常歡喜,欲解心中迷惑,就帶著眷屬僕從來見尊者。問訊之後,國王便問:「世人貪著五欲,縱情放逸,尊者捨離恩愛,有何快樂?」尊者說:「世間因緣變化無常,割捨情愛專心勤修,斷除煩惱更無憂患,就像飛鳥不再為羅網所困,此種快樂叫做解脫。」
國王又問:「現在我的勢力能降伏諸國,威德顯赫猶如太陽,頭戴天冠身穿華服,宮女侍衛前後簇擁,猶如帝釋天,孤單如你難道不羨慕嗎?」尊者說:「我已斷欲,不再為煩惱所縛,忉利天殊妙的欲樂都不能使我心生羨慕,何況人間粗鄙污穢的權勢富貴!生死已得解脫的智者那會羨慕您?就如明眼的人不羨慕瞎子、健康的人不羨慕病患、無罪的人不羨慕囚犯。您可聽過富翁羨慕貧民、貴族羨慕奴僕、聰敏多智羨慕愚蠢笨拙、勇敢強健羨慕膽怯孱弱?」
國王聽了,懊惱地說:「你怎麼把我比得一文不值呢?」
尊者說:「從前有個人在曠野中被惡象追逐,在走投無路時見到一口枯井,井邊有棵大樹,樹根往下垂入井中,他就抓住樹根躲到井裡。沒想到四周的井壁有四條毒蛇,正對著他凶狠地張著大嘴,而井底也有三條毒龍張牙舞爪等他下去。仰頭一看,一隻黑鼠、一隻白鼠正在啃咬他所依賴的樹根。這時樹根搖動起來,樹上的蜂窩正好滴下五滴蜂蜜到他口中。但是樹根的搖動破壞了蜂窩,群蜂紛紛飛出來螫他。不幸的是又有野火來燒這棵樹。
大王!此人比喻凡夫,曠野比喻生死。惡象比喻無常,枯井比喻人身,樹根比喻人命,黑白二鼠比喻晝夜。啃樹根比喻念念生滅,四毒蛇比喻地水火風四大,五滴蜂蜜比喻財色名食睡五欲。群蜂比喻對境生起的貪瞋癡,及侵害他人的惡心,野火燒樹比喻老邁,井底的三毒龍比喻死亡墮三惡道。
大王!世人的苦惱多得無法計算,簡直像須彌山那麼大,而拚命追求的五欲快樂卻少得可憐,就像芥子那麼小。愈追求愈沒有滿足的時候,就像口渴喝鹹水,愈喝愈渴。您的王位雖尊貴,為了坐穩這個位置,您不是常常提防他人嗎?與他國的紛爭不是常常困擾您嗎?況且生老病死無法避免,您的國土宮殿、象馬珍寶、后妃臣民,在您捨命時,什麼也帶不走,此時您的痛苦將超過貧賤的人。五欲乃是眾苦之本,能殘害眾生所有善根,就像冰雹傷害禾苗一樣,沈溺五欲之中就如老牛陷於污泥無法自拔,大王應該捨離五欲啊!今天我告訴您的話雖然不好聽,實在對您有益。」
優陀延王悲喜交集,感動得淚流滿面,向尊者五體投地說:「我沒有智慧,才會說出如此狂妄的話,請允許我懺悔。」尊者說:「我能安忍而出三界,我的心已像秋月那樣清淨,沒有一點雲翳,大王現在知道懺悔,願大王像天帝得見道跡。」優陀延王歡喜萬分,與諸眷屬作禮之後回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