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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倫月刊第9期
正心正行現當兩益(平福)
●平福

  首先解釋題目,什麼叫做正心呢?就是自己的心真正安定了,正行是所修的法門合道理,能正心才能正行。現當兩益就是現在和將來都能得到利益。
  反過來說不正心不正行就是邪心邪行,現在將來都得不到利益,這是為什麼呢?因為多數人邪正不分,一般事情迷惑顛倒,所以就做錯。禍福也就認識不出來了。
  有人說,我不迷惑不顛倒,你沒有迷惑顛倒,那麼明天你得到的是災禍還是幸福呢?你若知道就是明心的人,心若端正光明就會認出,若有偏私心,黑暗心,就不能認識是非。因為,心若明白就知道禍要怎樣避免,福要怎麼求法,也就知道一切禍福,都是由自己做主的。
  但是怎樣才能明心呢?心正就明,就開智慧,知道幸福是好的,就往這條路走,災禍是不好的,就不向這條路走。而且外面的環境是死板板的,自心是活活潑潑的,是能變的,若能把外面的環境轉變過來,這就是萬法由心造的道理。世界、國家、家庭也都是由心造出來的。
  你說世界是死板的而心是活潑能造萬法的,說明白點,就是心能明白。世界才會開化。我們這個世界未開化前是一片荒蕪,人吃的是動物血肉,穿的是獸皮樹葉,後來理智一天天開化,生活就不同了。什麼叫理智開化呢?理是真理,智是智慧,開化是心理明白。那麼那個國家理智開化最早呢?是中國與印度。另外又有一種物質的開化,以歐美各國較發達。世界上的大學問就是理智和物質二種的開化。還有理智和物質都不開化的國家,就是亞洲邊境和非洲、澳洲等偏僻地區,他們的理智和物質都比不上中國和歐美,不過他們也有他們的思想,若講到思想方面,開化民族和不開化的民族就完全不同了。
  不開化的民族,他們的禍福全靠神權,他們認為吃飯是神所賜。若是開化的民族,無論什麼事都靠著自己的力量和智慧去辦,做事不管成功或失敗,都靠自己,不依賴他人。
  先講我們中國,中國是世界上理智開化最早的國家,有五千年歷史,自古以來產生許多聖人與賢人,他們在思想上,對於教育、風俗的教訓都是高出一切,而且是靠自己創造的。儒家有一句聖訓說:「禍福無門,惟人自招。」意思是說,災禍與幸福都是自己招來,沒有什麼神來支配。詩經上也說:「天作孽猶可違,自作孽不可逭。」意思是天然飛來的災禍還可逃避,如果自己胡作非為造下來的罪孽,那是無法可避免的。所以書經又說:「自求多福,自強不息。」就是教人必須多聚福德。福德是自己造自己求的,日日從善,不休不息,心思端正就成功。以上三條是中國聖賢所說教人正心正行的話。
  再說印度開化最早的佛教,佛法說現在將來都要得利益,必定要深信因果。萬法唯心造,作善因就得善果,造惡因就得惡果,這和中國儒家所說的「作善降吉祥,作不善降百殃。」禍福自己求的道理是一樣的。世間法叫我們求福,出世法要我們求道。
  但是福要怎麼求呢?福要向福田去求,求福全在自己,要有慈悲心,無慈悲心是不行的,福田有四種,田是比喻我們的心。第一、惡趣田:世間最苦的眾生是畜生,生受苦,死也受苦,不是同類殘殺,流血慘死,就是被人捉來殺了吃掉,看到牛馬等為人勞役、受苦,你保護牠、救牠,這就是種福田。第二,貧苦田:看見貧窮孤苦的人,發慈悲心救他,幫助他,使他減少痛苦,就是種福田。第三、報恩田:父母養育我們,師長教我們世間法、出世法的道理,這恩情太大了,你報答就是種了福田。第四、功德田:眾生迷惑顛倒,使他解除煩惱,救他慧命得解脫,這就是功德,也種了福田。我們要得福,就向這四條去求,而且不是一次、二次求,要一直精進去求,去做,這是不靠神也不靠天,自然會得福的。
  再說出世法,出世法就是了生死出輪迴的方法,要用什麼方法呢?必先明白佛的道理,佛說三藏十二部經,道理很多,方法也很多,現在只講四種誓願,這是由內心發出真正的弘願。第一、有無量無邊的眾生在這迷岸受苦,後來又要去六道輪迴受大痛苦,確實很可憐,那怎麼辦呢?我們要發慈悲心來度他,教他現在得福,後來能了脫生死輪迴,發這樣的心就是「眾生無邊誓願度。」第二、要度人必先度自己,假若自己還迷惑顛倒怎麼度人呢?自己有貪瞋癡慢疑,先學斷掉這毛病,就不起煩惱,所以「煩惱無盡誓願斷。」第三、要斷煩惱,須靠明白煩惱怎樣斷的人來指點,什麼人是已經斷了煩惱的人呢?就是佛,佛說了幾萬卷經典,你研究佛經就是得到明人指點,所以說:「法門無量誓願學。」第四、你為自己吃苦,為他人吃苦,是為了什麼呢?為成佛,成佛是最究竟,最圓滿,得福慧充足的無上果位,吃苦才能成佛,若不度眾生、自己不能開智慧,就不能成佛道,這就是「佛道無上誓願成」。
  以上第一步是佛教人正心,種四種福田求福的道理,第二步教人正行,發四宏誓願求道的道理,就是正心正行、福慧雙修。可見中國聖人的話和西來佛陀講的話都是一樣教人自己改變心理,不叫人依靠天、依靠神,你如果不相信就是邪見。什麼叫做邪見呢?深信因果是自己造的,就是走正路,叫做正見;不信因果,撥無因果就是走邪路,叫做邪見。怎麼不信因果、不靠自己專去靠神呢?佛經有一句說:「非因計因。」凡事離不開因果,你不信因果的存在,不是因當作因,將來如何能得果呢?這就是邪見,比如餓了要吃飯,要用米來煮,米就是因,煮熟成飯是果,你如果不用米煮,而用沙放在鍋內煮,就是用十粒、百粒的炭,也煮不出飯來,這叫非因計因,怎能結果呢?
  另有一種大錯誤是,無種因希望得果,你不去做想得果,能嗎?講一個故事引證,大家就明白了。
  一個村子裏有土地廟和財神廟。某天土地公向財神爺說:「你真不公平,為何有錢的人你越給他錢,窮人你就越不給他呢?」財神說:「有錢的人又得到錢,是因為他做了善事,貧窮的人,要是沒做過善事,當然沒法得到富貴啊!」土地很不高興地說:「我不相信,那有什麼善因善果,明明是你偏心。」財神說:「你真不開化,請看我廟門口這邊對聯『本有幾個錢,張來求,李來求,要給誰是好』意思是說,我本有一些錢,但姓張的天天來要,姓李的也天天來求,我到底給誰是好呢?再請看那邊對聯:『不做半點善,朝禮拜,夕禮拜,反而教我為難了。』土地看完對聯後仍是不高興的說:「我還是不相信,明明是你自己的私心。」財神說:「你既這樣不相信,我也無法,只好試驗看看了。」於是拿出來一個金元寶說:「我把它放在路上,誰有福氣誰就得到。」土地很高興地說:「很好!我們就試試看。」這時遠遠來了個衣服破爛的窮人,走到金元寶近前,竟像沒看見似的就走過去了。後面又來了二三個窮人也同樣沒看見,財神就對土地說:「你看見了吧!無福的人,就是錢放在他面前,他也等於沒看見。」這時又來了個騎馬的人,見到前面有東西,下馬一看,原來是金元寶,再一看旁邊土地財神廟這條路太窄不好走,就發起公德心要修路。財神就對土地說:「有福的人就是這樣,越做善事越得福。」土地說:「這是你做事不周密,假若看他來,就趕快放到他面前,還怕他得不到?」財神說:「好吧!你就拿塊元寶去試試。」這時遠遠又來了個窮人,土地就將元寶特意拿到他前面地上,這窮人還是沒看到,走上來,反而絆了一跤,跌倒在地,把元寶拿起一看,竟看成是個石頭,很生氣地往外一丟,剛好丟到土地廟屋頂,打了一個洞,又掉了下來,打到土地婆的腳,土地婆很生氣,罵到:「你這老糊塗多管閒事」。忽然間下了大雨,土地婆被雨淋得滿身濕透,越想越生氣,更加大發雷霆。財神對土地說:「你看,有福與無福,就是這樣。」土地公到此方才明白。這時那騎馬的人,請很多工人來修路,忽然看見土地廟屋頂破了一個大洞,土地婆腳斷了,再看裡面又有一塊金元寶,拿起一看說:「這錢我也不必要,就把它拿來當修路及修廟之用,其餘捐做公益事業好了。」財神再向土地說:「無善因希望得善果,是絕對得不到的。」
  再說沒開化的民族,全部靠神賜福,反對自己修行,只有一種是只要信仰不必做善,就能得福,若不信神,神不庇佑,任你做善,亦不能升天堂。這二種說法都有很大的錯誤。在此也舉一個故事來作比喻。
  從前有一個人專靠神,認為世間萬物都是神所賜給,神給我吃,我才吃。他太太沒辦法,只好餵他。有一次他太太因事須回娘家,七天後方能回來,怕她丈夫餓死,就做了個大餅,中央開一孔,把餅畫成七分,讓他足夠吃七天,他太太才放心回娘家去。七天回來一叫門,無人應聲,開門入內一看,他丈夫已經瘦得快餓死了,再看大餅,原來他只吃前邊而已,這是比喻以為神有賜方能吃,太執著,太迷信了。
  我們中國就不是這樣講,古諺有句話說,「天道無私」,意思說假若是自私自利,就是叩頭哀求,天也不幫助你,若是大公無私,不叩頭,天也會幫助你。自己不作善,單祈禱神,這是貽害社會,長人罪惡的流毒。怎麼叫流毒呢?因為你說單靠神就好,這是阻人作善斷眾生慧命的邪心邪行,有了這種流毒,到後來還有誰願意為善呢?我們人的神識(一般人所說的靈魂)是髒骯的,必須學佛向善,才會放光明,開智慧,你要成佛就要修行,要升天也要修行。
  中國未開化前,也有專靠神的不正學說,但理智開化後就把這偏學去掉了,這好比蜜與蠟,蜂蜜是甜的,蠟是苦的,蜜好比正理,蠟好比偏理。開化的中國與印度好比吃蜜一樣,將蠟捨去。
  至於後開化的物質文明國家,是否都只信神呢?也不是。現在物質發達的外國,也漸漸知道研究中國的孔孟倫理與佛學,甚至很多已信佛,並研究佛理,打破迷信,就好像曉得研究提蜜的方法,開始吃蜜捨蠟一樣。
  再說落後的民族,閉門自守,吃蠟以為是吃蜜,心滿意足,以為很甜。
  我們中國人的學問是靠自己的,是吃蜜是甜的。希望吃蜜的人別再開倒車去嚼苦澀的蠟。
  話說到這裏,講一首偈來作結束:
  千聖同言福自求
  未聞不種便能收
  一家私語如堪信
  牛角搬移上兔頭
  「千里同言福自求」:中國千百年來很多聖賢,以及印度的聖人,都同樣說,福是自己求的。
  「未聞不種便能收」:未曾聽過田裏不種五穀,就可以收成,絕對沒有這回事。
  「一家私語如堪信」:千聖萬聖所說的是公語,如果自己關起門來,閉門造車就是一家私語,假若你信他,就不得了,那是不可靠的。
  「牛角搬移上兔頭」:這也講一個故事,從前一個鄉村教員,小時畫一隻兔子,忽然又看到一頭牛,就在兔頭畫上兩支角,就把那圖畫收藏起來。以後在某學校當教員。有一次一位生物老師請假,由他代課,於是他在黑板上畫一隻兔子,對學生說,兔子是紅嘴,四支腳,頭上兩支角。小學生亦不知道兔子的樣子,回家後,父母問今天上什麼課?學生就把老師所教的說給父母聽,父親聽了不信,就一同去問老師,那位老師就回家拿來那張圖畫,學生父親一看說,這是三歲小孩畫的,你智慧也與三歲小孩一樣啊!這是比喻自己說的話,就是一家私語,是說不通的,就好像把牛角搬來兔頭上叫人如何相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