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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倫月刊第395期
評析「嗆」字(文松)
●文松

  把水山「蹇」的「蹇」卦,轉個一百八十度,下起一場大雷雨,換成了雷水「解」的「解」卦。大家冰釋誤會,一笑泯千仇,恢復做為一家人的和樂,那不是很好嗎?

  曾幾何時,「嗆」這個字出現在臺灣媒體很多地方的次數逐漸增多,幾乎每天都會聽到或看到。又如「嗆聲」這兩個字好像很時髦,隨處可見可聞,但是一聽就讓人覺得很不舒服。查了教育部的網路辭典,卻沒有「嗆聲」這個辭的解釋,我想這應該是源自於通俗臺語的口音吧。
  網路辭典對這「嗆」字的解釋如下:
  (一)嗆,口部首,筆畫十畫,音ㄑㄧㄤˋ,煙氣或味道刺激鼻腔,使人感覺不舒服。如:「嗆鼻」、「滿屋子的藥水味,嗆得人難受。」
  (二)夠嗆,音ㄍㄡˋㄑㄧㄤˋ,俗語,指受夠了,使人不好受。如:「她的脾氣真夠嗆的,實在令人難以忍受。」
  這個字還有其他的用辭及解釋,總之它就是人在感到不舒服、不痛快的時候才會用的。可是現在,「嗆聲」這兩個字,卻似乎成了對別人不滿,想要表達抗議,或輕蔑、不屑時的情緒表達用語。基本上是一個不理性的情緒字眼,而且往往只會造成更對立,更加深彼此鴻溝,或形成口水而已,實在是很不好的一種文化現象。
  國人不斷在言語行動中過度使用這個字,令人感到可悲,因為這絕非一種有內涵有教養的有效溝通方式。在《易經》中,唯有一個卦是六個爻都是吉的,那是「謙」卦。這個「嗆」字則是完全反其道而行,說的是我比你強,錯的是你,你比我差,你比我糟,而不是先檢討自己有無錯處,放低姿態,以求和解。這是一種示威,一種挑釁,只想表現出自己對於對方的反感,甚至是故意要激起對方的憤怒,好加大火勢,把事情鬧得更大些,但這卻不是處理事情的好辦法吧!
  在傳統中提倡「溫良恭儉讓」的美德,在今天反而被人看成是一種軟弱。總認為只要我喜歡,有什麼不可以?然後不管什麼大小爭執,人人都要互嗆,火氣超大,而旁人也以看熱鬧的心情等著看好戲。其發展往往就會由最初的動口,演變到最後成了動手,其結果是兩敗俱傷,仇恨也越結越深。
  《易經》中還有個卦是「家人」卦,原本和和氣氣的一家人,因為彼此意見不同,各執己見,這時便轉成為上火下澤的「睽」卦。如果繼續互嗆下去,就像兩隻猙獰的惡狗互吠,我防你、你防我,彼此互相牽制,誰也走不開,於是便成了「蹇」卦。大家都卡在那裡,誰也不能成長或出脫,於事何補? 
  這時候,只有各自退讓一步,換個角度為對方設想一下。把水山「蹇」的「蹇」卦,轉個一百八十度,下起一場大雷雨,換成了雷水「解」的「解」卦。大家冰釋誤會,一笑泯千仇,恢復做為一家人的和樂,那不是很好嗎?
  孔子說:「侍於君子有三愆:言未及之而言,謂之躁。言及之而不言,謂之隱。未見顏色而言,謂之瞽。」在發言有序的會議場所,或賓主盡歡的宴饗場合,闖進去嗆聲,不僅坐實「言未及之而言」的浮躁,更有失「溫柔敦厚」之風,敗事有餘而已,成事君子斷不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