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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倫月刊第409期
「上載危巖,下臨深谷」懸空寺(莊嚴)
●莊嚴

  僅此僧寮,位置適序,凡客坐禪龕,明窗暖榻,尋丈之間,肅然中雅。(徐霞客〈遊恆山日記〉所見懸空寺禪房)

  一行人離開五臺山,在往大同的路上,太陽照得正熾盛時,車子轉個彎來到北嶽恆山。從車窗遠遠的看到懸空寺,真如其名的高高懸掛在千仞峭壁上,彷彿一件精緻的浮雕,驚險的鑲在聳立的石壁間。寺的上方有天然的屋簷覆蓋,是可仰望而不可及的岩石崖壁,下方離河谷本有一百米深,因河床淤積現在只有六十米高,古人言:「懸空寺,半天高,三根馬尾空中吊。」真是一點不假。
{懸空寺前石碑圖片}
  一眼看不盡
  說到凌空的經驗,不外有搭飛機、纜車、熱氣球或登高塔,登懸空寺的懸空讓人想到走吊橋,因為整座寺像彩虹靈巧的高掛在半空中。沿著一層層的階梯,進入寺門,迎接我們的是一座雙層樓閣。這座方形樓閣,下面是門樓,順著懸梯而上鐘樓。懸梯陡而狹窄,身旁不知從哪來的遊寺大漢不時的說著「恐高、恐高」,但恐懼的心情很快就被好奇,急著去冒險的興奮所淹沒。
  身歷其寺時,並沒有搖晃的感覺,相反的是感到不動如山的莊重安穩,懸空而實在,高危而安定,平順的展開一趟神奇的歷險。連接鐘樓的是像山洞的灰暗走廊,坐在彌勒佛斜對面的山凹裡拍照,想像自己是在此修行的僧人。山壁十分清涼,心靈感到無比寧靜,當年了然和尚選擇在此有靈氣的地方蓋寺,可謂別具慧眼。
  根據史書記載,懸空寺建於北魏後期,距今已有一千四百多年的歷史。整座寺院可分三部分:主寺院和南北兩座樓,紅色的牆,搭配黃色綠緣的瓦當,色彩鮮豔奪目。樓高三層,凌空綻放,依著山勢,漸次增高比豔。大小殿堂樓閣共有四十多處。總面積不大,但不可一眼望穿,無法輕易看盡,就像江南的庭園,嬌小玲瓏有致,有逶迤曲折的迴廊,引人尋幽攬勝,真是一處特殊的清靜聖地。
  
  鑲在山凹裡
  整座寺的主建材是當地的特產鐵杉木,泡過桐油特殊處理後,製成直徑約五十喱米的木料。一端打上楔子,插入石孔後,楔子會撐開,牢牢的卡在石壁上。這一根根的橫樑,支撐著整個懸空寺。據清朝同治年間的重修石碑記載,橫樑有些龜裂卻沒有腐蝕,所以懸空寺的樓層雖然吊掛在半空中,雙腳踩在樓面卻穩妥舒適,就像踏在地面一樣安穩。
  整座寺屹立一千多年而不朽,除了人為因素外,就是了然和尚所選的天然屏障。此地山勢像一口掛鍋,懸空寺恰巧建在山凹裡,使得塞外的凜冽狂風和熾熱太陽不能破壞寺的建築,不愧是「公輸天巧」。
  了然和尚為何建造一座懸空的寺宇?是為了自己的修行?是基於政治壓力?還是行菩薩道,期待法輪常轉,佛法永留人間?令人好奇地想著。

  三教合一殿
  走出鐘鼓樓,緣著木製的迴廊及棧道繼續探尋,可以看到純陽宮、三聖殿和三教殿等不同供奉。全寺總計有十一個佛教殿宇,道教五個殿及最特殊的三教合一殿,釋迦牟尼佛、孔子和老子供奉在一起。在凡夫的可思議境界裡,很少有人能將儒、釋、道和平的融合,所以一千四百多年來,在政治、宗教或學術上都有所探討和爭論。懸空寺歷經千年而不空,這「三教合一」的獨特風格,反而是讓寺院不被破壞的增上緣。
  現今的懸空寺,遊人摩肩擦踵,無不讚嘆稱奇。可惜,凡夫肉眼見不到修行的高僧,為我們解說苦、空、無常、無我的解脫知見。了然和尚有知,世人只是讚歎寺宇建築,多麼鬼斧神工,集「險、奇、巧、驚」於一體,卻很少有人來此獲得解脫祕髓,和尚會有何遺憾?或許這座懸空的寺院,本來就在演說著真空妙有的道理!
  「壁立千仞,無欲則剛。海納百川,有容乃大。」參方之後,心中突然清清楚楚的現出這四句話。懸空寺的無言說法,令人深思!
{懸空寺遠景圖片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