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倫月刊第11期
大乘起信論心得報告(李淳玲)
●李淳玲
「執著」割裂了「能」與「所」,第七識生命力之我執,恆長的妄執第八識之見分為「我」而展現了萬法,使得因果相續的現象,在剎那間即展露開來,而當前一念之「妄」或「真」即在於「執」或「不執」。
無始以來,根深蒂固的執著,使有情眾生以各種不同情的型態表現他們自己,以人而言,藉著肉體一方面肯定自己,一方面向外攀緣,以人間世不同的投射來滿足生命力的執著,是以藉著種種的法執型態來填充根本我執的內容,而在妄執四大五蘊為我的當時,更將執著投射於人間世的種種「貪求」;在「貪求」的過程中,一方面滿足我執、一方面又不免「落空」之苦。受苦之時,由於一味的迷惘而復加造作,也因此更加強了探求「究竟」的恆心。
人的存在,已然陷落於時空的交點,而時空的存在,亦在於人存在的當下,是以人即藉著時空,展開整個存在活動。然而人的存在,由於執著而來,執著即是意識的攀緣,是以人的存在即是一股意識之流,意識攀緣的剎那,即起執愛,執愛的昇起,分別了彼與此,也由於分別了彼與此,而同時肯定了彼此,宇宙萬象即在當下展現,是謂之「一生一切生」。因此,宇宙萬象容納於意識中,而在這個當下,意識全等於萬法,萬法等於意識。能與所即在意識中交流。但是意識執著「時空「之時,亦註定受「時空」還流之苦。無常的滲透,摧殘了存在的內容,而使得「一滅一切滅」。是故,生生滅滅的相續就受當下意識的一念而保證。
生生滅滅保證了存在,也因此眾生嚐盡了存在的矛盾與痛苦;人生在有了矛盾與痛苦之下,顯露出缺陷,也由於缺陷的肯定,才使人有欲求解脫的希望,是故缺陷的空隙是最大的痛苦,亦是最大的希望,人的「無奈」與「可奈」,同時著落於生滅的缺陷上。而一念之真或妄,即在轉與不轉、轉念的功夫是要利用這個「空隙」,方才有機可趁。
無常空,滲透了萬有,也因此我的存在,充滿了無常的漏洞,使我痛苦,因為有限的事物不足以填滿這個漏洞,所以,我不斷的追求,但求二個究竟,唯有究竟的無限,才可能填滿無限的漏洞,而無限與無限交融之時,已然無所謂漏洞與否,所言「漏」或「無漏」,不過隨順眾生之言,故曰:「但去凡情,別無聖解」,眾生因迷而有「空有」「真如、無明」、「有漏、無漏」之對待、一旦破除執迷,則無所謂彼此的分別。故言及真如無量無邊之時,亦言無明無量無邊,佛的力量大之時業的力量亦大。已然說明了二者的不可分割性,並非離開相對世界,仍有一個絕對的境界。故言「覓心了不可得」、「全妄即真」、「全事即理」。但在轉念而已。
理論上剖析至此,先不就絕對真理是如何?單以執迷的相對世界來說,人的存在,已然是個矛盾的總和,如何去容納這個矛盾,決非我們以合理的辨證能夠到達,理論上剖析至一個無奈的結果,「痛苦」與「希望」均著落於一個焦點,就代表了眾生的全部。「心、佛、眾生三無差別。」眾生在與佛相印的剎那,絕非相對世界的理性所能到達,乃是「雙非兩即」的不可思議境界。
而所謂「信仰」的真諦、亦在乎此、「五體投地」的當下,絕非相對的理性所能解釋,「心、佛」相印之時,更是當體絕對的證。
眾生分別慣了,應用理性也成了習慣,何以「信仰」困難,何以「念佛」難,何以「菩薩道」難行,即在此「無條件」的困難。眾生的理性,分別了人我相,一切活動均落於有條件的對待,也因此落於「苦」的圈套。
小乘斷滅,藉無窮的否定即可達成,大乘菩薩道的艱難,在乎「塵沙惑」的難破,而破塵沙惑的過程,必藉不可思議的力量才可能達成,唯有不可思議的力量,才可能化解人與人溝通時的困難與障礙。是以無條件的慈悲乃菩薩道必然之路,而透過一切障礙的過程,又必需藉最大的力量,最大力量的產生,即在最大痛苦的體受。故「煩惱即菩提」是大乘佛學氣魄的所在,也是到達「慈悲」的必然之路。痛苦的體受無限,所需要的大氣魄也是無限也,唯有此才可能有扭轉乾坤之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