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倫月刊第13期
佛海一粟(鄭國榮)
●鄭國榮
孰是祖師西來意?孰是父母未生前之本來面目?對初學佛者實為一大困惑,此乃禪門二大公案,暫且置之。進詢人生之來意,人為何能生,而所寄存之宇宙又如何存在,此切身生死問題,吾人必咸欲迫切悟知。然宇宙奧秘,人生複雜,若僅憑己之思見,各執一端,驟立一說,誘之以利,脅之以威,強欲他人必同於自我,則紛爭必起,無謂之禍乃生。如今邪說橫行天下,人類失卻道德與價值觀念之規準,正如無舵之孤舟,脫轡之野馬,飄逐於荒野苦海之中。如何拯救此危難,實是吾人急須解決之首要問題。
人生複雜,宇宙奧秘,情多異,事多變,方皆有生,生各環境,互為依緣。法無自性,法無絕對,故所生環境,所生活之方式自有其本然存在之價值,而不相礙,更不強欲他人之必同於自我。悟此萬相因緣生,法本空寂之宇宙真理,則吾世當安寧如極樂國土。當然諸佛菩薩慈悲,欲度眾生離生死苦海,故知法總相,知法別相,成道種智,自度而度他至行滿。吾學佛者故當知法我皆空無,我執本須破除,法執更非究竟,法我皆破,方臻圓滿。
世人或譏吾學佛者迷信、消極、謗誹時至,其「我假理想」「聽信妄談」者固無須強欲與之理論;然求捫心自問,吾行圓滿否?化他行滿否?若未,則吾當再精進之。吾絕不畏有過,所懼者乃自掩己失,自圓其說也。為使法音宣流,眾生離苦得樂故,吾青年學佛者當負此聖責,敦品勵德,端正世風,莊嚴世界。然首須確立為學之方向與態度,今吾舉二端,與吾青年學佛者相勗之。
(一)須深明佛理,統貫佛義,勿執宗派,妄執解苦,續造苦因。
佛具一切種智,故以一音說法,眾生隨類各得解,然眾生資質各異,聰明痴愚不同,故後祖師遂各依佛之旨義,分之各宗,因類適機而教化眾生。但語文本具其缺憾,以之有限之文義,實無能圓滿說明此複雜無限之宇宙人生,所謂言語道斷,心行處滅,言語載道,道在言外,是故各宗紛立,各欲說明此宇宙人生之究竟,從互異之方向闡述之,修持方法遂致互異。然相異體卻一如,皆以離苦得涅槃喜為究竟,因之各有其教化之對象( 因人生來即有心理生理之各別差異 ),共負此度化之責任,故若止於一法而欲度化一切,實為枉然之舉,何況現存各宗之教育法,亦已難保佛法之完整性,多所偏違,吾學佛者,不論各宗當有共負此任之了悟,進之統攝佛法之完整性,共興佛教,切莫存排他之念,非人之心。佛陀在世尚有方便之說,何況今日?故說法之差異,常有因眾施教者,故無可分高低,唯悖佛經之行為,固當起慈化之心,相互敦化也。否則互相譏評,則實大違佛陀教化之旨矣!吾人能明乎此,各宗相輔相勵,齊登大道,則佛法幸甚!吾佛教幸甚!
(二)須行解並進,切忌文字戲論人生。
佛知法總相,知法別相,具一切種智、理論,行持臻究竟圓滿,悲智雙運,統貫無礙。後人誤解禪意,或執文字戲論,談玄說妙,摒置修持,執理廢行,遂使佛法蒙塵不彰。法句有云:「誦習千章,不如一行。「文字章句皆假施設,隨宜之說,乃指月之標,應病之藥,切莫執者,礙滯道體,吾之學佛者當須時惕也。而修行者亦須具勇猛精進之氣節,具知世法別相,始克因機示教,度化眾生,若謂有此(世間學問)害志,而遠離人群,自我了脫,則實窒佛法於一隅,佛教之危難必由此起矣!故吾學佛者固不以文字戲論,然更不可棄世間學術而遁離人群,應發願如佛之一切種智,理論修持並行,方使佛法開彰,眾生廣蒙法益。
佛法在世間,不離世間覺,溪聲盡是廣長舌,山色無非清靜身,佛告阿難:「色身外相,山河虛空大地,咸是妙明真心中物。佛所謂淨土即在心中,非棄離一切法而存在,而乃於此宇宙人生自行化他行滿,乘願再來,故知煩惱即菩提,世法即佛法,此世即淨土極樂,學佛者當深入人群,勇猛精進,廣究世間學問,普度一切有情,此乃佛法正義,菩提大道。
千江有水千江月,萬里無雲萬里天,眾生自性清淨,本具佛性。而人身最貴,人生難得此身不向今生度,更向何世度此身,吾人當明宇宙人生之真理,莊嚴人世,美化人間,方不失為人之意義,學佛者乃學佛之功德,精研世法,深入娑婆,興無緣大慈,運同體大悲,方便善巧攝化眾生,令諸眾生得究竟菩提,成無上佛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