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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倫月刊第14期
生活瑣記(尋翁)
●尋翁

  一花一世界,一草一如來。
  一隻小蟲飛上我的手背。透明的軀殼裡,有淡青的紫色沉澱著。顯是晶透的黃,翅膀是晶透的淡綠,美得出奇。而它是一隻不被人注意的小蟲,如此不眩耀,不怨艾地美著。
  年輕母親懷中,一個小寶寶,圓溜圓溜的眼睛,白嫩的肌膚,佻麗的睫毛。一邊吃著胖胖果,一邊向四週的人發出善意的招呼。他(她?)看到我了,我也回一個親切的微笑。別人的回應,或許很令她高興,竟在母親懷裡手舞足蹈起來,並使勁地叫著、嚷著。
  寶寶你叫些什麼?是不是正為這個世界是屬於你的,而欣喜?──等車偶見。
  人生是一場沒有導演的戲。
  莫名其妙地,人被擁上了臺。於是憑著各自的才智,或者說是一時的靈感,沒有計劃,沒有宗旨地演著。人類的無知與天賦的小聰明,將這場戲演得噪雜喧囂,熱鬧非凡。
  在鑼鼓密集聲中,清醒的智者哀慟了,無知的人群,沈淪了。
  昨天到桃園桂英家,順道參觀了一家尚在興工的電動屠宰場。規模不小,廠房設備也合乎相當的水準,到處都是白瓷磚、大理石,衛生又美觀。一貫作業的屠宰系統,迅速而又方便。
  看來,工業化的屠殺,是見刀不見血的。俐落得教人茫然。
  世尊,但願不是因為我將您執著化了才生活得如此無奈。
  在學生面前笑容慈藹,在父母膝下女兒態嬌,同事間,則一片和氣。然而,一旦面對蒼茫眾生芸芸,則萬般難奈了。
  這麼多的心眼,這麼多的面目,這麼多的無知,偏執!愴然悲憫之際,猛一回頭,始悟,此一悲天憫人者,亦是愚痴眾生之一。於是,無限下墜於無奈的深淵了。
  「鳥獸不可與同群,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?」至聖的先師啊!您也曾經這麼無奈?是否因此,您提煉出「知其不可而為之」的人生觀?是否,由此,您不是凡人而是聖人?
(下期續)